王姨开口:“原料呢?这么复杂的配色,现有绣线不够。”
“陆衍寄了样布。”苏晚搬出纸箱,里面是整齐的真丝缎,“沿海仓库新到的,光泽更好。”她又打开小盒子,里面是几十个颜色渐变的线轴:“这是按设想调的色样。每个色系八个过渡色。需要定制一批。”
“定制来得及?”
“联系了苏州线厂,加急单,一周内到。”苏晚合上盖子,“这一周我们打版试绣。等线到了,直接上正品。”
会议开到九点。每个细节都被讨论、记录。散会时,所有人的笔记本都写满了要点。
小玲最后离开,走到门口回头:“苏晚姐,我……能行吗?”
苏晚抬头看她。这个姑娘进厂时才十八岁,手快,肯学,但总少点自信。
“记得你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那件牡丹旗袍吗?”苏晚说,“当时你也问过同样的话。”
小玲想了想,点头。
“你不仅完成了,而且做得很好。”苏晚站起身,“这次也一样。你不是一个人,身后有整个二组,有整个团队。但你必须先相信,自己能绣出‘活’的水。”
小玲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坚定:“明白了。”
会议室空了。苏晚收拾图纸,一张张叠好。窗外传来车间里缝纫机启动的声音——不是往常的节奏,而是带着实验性的、断续的声响。
那是创新的声音。
下午,两组送来试绣小样。
张婶组的山石质感研究出三种针法组合,其中一种模仿花岗岩的粗粝,用了“打籽绣”与“平金绣”结合。小玲组的水流遇到难题——丝线光泽太高,绣出的水流太“实”,少了灵动。
苏晚把两组的作品并排放在灯下。山有骨,水缺魂。
“用双股线。”她思考后说,“一股本色丝线,一股染成极淡青灰的亚麻线。丝线提光泽,亚麻线压质感。两种线捻在一起绣,试试。”
小玲立刻去试。
傍晚,新小样出来了。灯光下,那片水流有了虚实相生的感觉——远看波光粼粼,近看能辨出水纹走向。
“成了!”小玲兴奋地脸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