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各有路。”她末了只道一句。
那夜她眠不安稳。梦里又是前世那些景——林薇薇偷她设计稿,在厂长前说她坏话,终抢走她苦争的订单。醒来时天未亮,窗外有早起的鸟在鸣,一声声,清清脆脆。
小主,
她披衣起身,点亮煤油灯。光下,账本摊开着,铜牌在柜台一角静立,那些挂着的衣裳在昏黄光晕里如沉默的证人。
她忽想起重生后做的第一件绣品——那块绣小鸭子的手帕。那时她只想活下去,吃饱饭,有处遮风挡雨。现今她有店铺,有批发摊位,有“诚信商户”的牌子,有愈来愈多的客户。
路是她一针一线走出的。每针皆实,每步都稳。
窗外天色渐明。晨光透玻璃门照入,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苏晚起身,开始做开店准备——擦柜台,挂衣裳,理绣线,将铜牌摆至更显眼处。
新的一日又将开始。那些过去的,无论是前世的苦难,还是今生的波折,皆成了身后的路标,提醒她来时的方向,也指引她前行的途。
林薇薇的摊位空了,但她的店还在。林薇薇的名从市场名录里消失了,但“晚绣坊”的牌子挂在愈来愈多的地方。
这便够了。
苏晚推开玻璃门,挂上“营业中”的木牌。晨风拂面,带初夏微暖的气息。街上始有人走动,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,卖早点的摊子升起袅袅白雾。
生活继续。生意继续。路,也继续。
她家门口,望见热闹的街道。那些她做的衣裳,正穿在不知名远方的人身上,温暖着他们,也见证着她这一路走来的痕迹。
而林薇薇,还有那些劣质的仿品,终将成为记忆里模糊的一角,像褪了色的布,在时光里慢慢淡去。
真正的光,从来都是那些踏踏实实、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。
苏晚转身回店,始迎新生意。缝纫机的嗒嗒声又将响起,绣针又将穿过布料,日子又将向前滚动。
路还长。但她会这般走下去,不回头,不悔,一步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