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灯计划”在黔东南的雨季开班了。
苏晚没有到场,只发来一段视频。画面里她说:“刺绣这件事,开始不需要太多理由——拿起针,穿过线,绣着绣着,路就出来了。”
教室里坐着二十多个女人。有年轻的留守姑娘,有中年返乡的母亲,也有六十岁还想学点什么的阿婆。她们的手都很粗糙,掌心的茧厚得像磨砂纸。
张老师是苏州来的资深教员。第一节课,她让每个人在白布上画下最想绣的东西。
年轻的画了山里的杜鹃,中年的画了孩子的笑脸。那位六十岁的阿婆颤抖着手,画了一只歪扭的鸟。
“这是什么鸟?”
“不晓得。”阿婆用方言说,“小时候听阿妈唱山歌,里头有种鸟叫‘想娘雀’,飞得再远都要回窝。我就想绣这个。”
第一周很艰难。很多人连针都拿不稳。阿秀总是绣到一半就拆掉重来,急得掉泪:“我手太笨了……”
“不笨。”张老师握住她的手,“是你太急了。刺绣急不来。针下去要准,上来要轻,中间那下停顿最要紧——是让线歇口气,也是让自己歇口气。”
第三周,第一件完整绣品诞生了。是阿婆的“想娘雀”——针脚歪斜,但鸟的姿态有种笨拙的生动。张老师把它裱起来,挂在教室最显眼处。
“这是我们班的第一只鸟。以后会有更多。”
两个月后,现实问题来了。
按计划,学员学满三个月后,优秀者可进锦绣坊协作网络。但第一批二十人中,只有六人达标。
协调员请示:“标准能不能放宽?有些学员家里困难。”
苏晚在电话里沉默半分钟:“标准不能降,但可以调整。速度慢的做精细小件,质量不稳的做辅料加工。每个人都要有活干,有收入,也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