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精神一振。

“林峰师兄？”年轻弟子声音里带着羡慕和畏惧，“那可是内门预备弟子，他手下人自然厉害。咱们这样的，能捡点普通草药就不错了。我倒是听说，林峰师兄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？前几天不是有个叫…叫什么凡的倒霉蛋，惹到他了？”

李凡的瞳孔，微微收缩。

“嘘！小声点！”张师兄压低声音，“李凡那事，别乱说！听说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，掉下砺剑崖尸骨无存了。林峰师兄仁慈，还让人去找过，没找到罢了。这事儿门里不让多议论。”

“哦哦……”年轻弟子似乎被吓到，不敢再多问，转而道，“那张师兄，咱们再往前走一段，就一段，采够了就回，行吗？”

“嗯，动作快点。这地方总觉得有点……凉飕飕的。”

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，伴随着药锄挖掘泥土和灌木摩擦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
李凡默默听着，分析着。

林峰果然将他的“死”定性为意外，并且试图淡化处理。门内似乎对此事有一定压制。“心情不太好”？是因为蕴灵草的事情有其他波折，还是别的？

他需要更多信息，但这两个低阶弟子显然所知有限。

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用“眼”的某种低干涉方式（比如制造轻微响动引导对话方向）获取更多信息时，异变突生！

“嗯？张师兄，你看那边河床里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光？”年轻弟子忽然说道，声音指向正是李凡藏身的大致方向！

李凡心中一凛。是之前收集的灵石碎屑，还是身上破损衣物反光？太大意了！

“哪里？”张师兄警惕起来，炼气三层的灵力微微波动，似乎在探查。

不能再等了！

“启动环境干扰预案：模拟小型岩鼠窜过灌木丛声响及热源信号。位置：右前方十五米，河床对岸。”

“指令确认。”

就在张师兄和年轻弟子注意力被吸引，望向对岸灌木丛的刹那——

噗啦啦！

一阵明显的枝叶晃动声响起，伴随着一道快速移动的小型热源信号在对岸一闪而逝。

“是岩鼠！”年轻弟子松了口气。

“吓我一跳。”张师兄也收回探查的灵力，“这鬼地方，除了这些畜生也没别的了。快点采，采完赶紧走！”

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采药上，并且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加快了速度，不再向李凡这边深入。

李伏在凹陷处，一动不动，直到“眼”确认两人已转向，沿着河床上游另一条岔路离开，声音逐渐远去，他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。

好险。

一次小小的意外，差点暴露。也给他敲响了警钟：现实的变量，远比数据模型复杂。

“记录此次遭遇数据。更新潜伏行为准则：增加对可能反光物品的遮蔽处理，优化环境模拟干扰方案库。”

“记录完成。建议：下次行动前，对随身物品进行反光及能量泄露检测。”

李凡没有立刻离开，他等那两人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外，又静伏了约一刻钟，才悄然从藏身处滑出，沿着河床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。

接下来的路程，他更加小心，几乎将潜伏技能发挥到极致。又避开了两拨低阶妖兽（一级下品的铁喙山雀和腐皮豺），远远看到过一次青云门外门巡逻弟子的身影（三人小队，炼气中期，沿着固定路线行进），都成功提前规避。

当导航线提示他已抵达本次探索预设终点——那片位于预估巡逻边界五里外的杂木林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
杂木林不大，树木稀疏，但足以提供一定的视觉遮蔽。林中有条被人踩出的小径，通往更深处，似乎偶尔有低阶弟子或杂役从这里穿行。

李凡没有深入，他在林子边缘一处视野良好又能隐蔽身形的高地伏下，静静等待。

情报收集，有时需要耐心和一点运气。

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