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校场的鼓,敲得震天响。
卯时刚过,校场周围就挤满了人。百姓们扶老携幼,扛着板凳,踮着脚尖往里面瞅。还有人挎着篮子,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馒头,边啃边议论,唾沫星子飞得老远。
“听说今儿要斩沈万山那奸贼!”
“可不是嘛!炸堤淹了三县,多少人家破人亡,早该千刀万剐了!”
“嘘,小声点,沈家的狗腿子说不定还藏在人群里呢!”
议论声里,校场中央的公审台,已经搭得稳稳当当。三丈高的旗杆上,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大旗,上书“为民除害”四个大字,被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
辰时三刻,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李世民一身玄甲,骑着高头大马,缓缓驶入校场。身后跟着两队兵士,刀出鞘,弓上弦,气势逼人。
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世民身上。
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上公审台。玄甲上的露水,顺着甲胄的纹路往下淌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。他抬手,压了压,喧闹的校场,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带沈万山!”
一声令下,两名兵士推着镣铐缠身的沈万山,从校场侧门走了出来。
往日里的沈万山,穿金戴银,走路都带着风,活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。今儿个却狼狈得不成样子——头发散乱,黏在满是油污的脸上,锦缎袍子被撕得稀烂,沾满了泥点子,走路踉踉跄跄,活脱脱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。
百姓们见状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奸贼!还我家园!”
“杀了他!给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!”
怒骂声此起彼伏,烂菜叶、臭鸡蛋,像雨点似的往沈万山身上砸。沈万山被砸得抱头鼠窜,却被兵士死死按住,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哀嚎。
“肃静!”李世民沉声喝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。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,目光里的怒火,却丝毫未减。
沈万山被一把按跪在地上,他抬头看向李世民,眼神里满是怨毒,却又带着一丝乞怜:“李世民,你不能杀我!我沈家有的是钱,我给你十万两白银,不,一百万两!放我一条生路!”
李世民冷笑一声,拿起案上的卷宗,朗声道:“沈万山,你还敢狡辩?”
他示意亲兵,将证物一一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