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头,望着那片被战火洗刷后、重归湛蓝的天空,眼眶迅速泛红。
旁边的战友,一屁股墩在地上,扯下军帽,拼命地扇着风。汗水与硝烟在他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,只有咧嘴时露出的牙齿是白的。
“俺……俺们……打下来了?”
他的嗓子干涩发紧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打下来了!”
不知是谁,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,嘶吼出这一声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“喔!!!!!!”
整个阵地,被一股压抑到极点后猛然炸开的狂喜所淹没。
战士们疯了一样跳起来,紧紧地拥抱在一起,用拳头擂着彼此厚实的肩膀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一顶顶军帽被狠狠抛向高空。
有人扑到依然散发着惊人热量的50式高射炮上,用脸颊贴着那冰冷的钢铁外壳,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珍视的爱人。
他们赢了。
用自己的双手,用这全新的钢铁巨兽,扞卫了脚下的土地,守住了头顶的天空!
相似的,甚至更加狂野的欢呼声,在海州的铁路枢纽,在跨海大桥的桥头,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阵地上,此起彼伏,汇成一片胜利的海洋。
常凯申空军,超过三十架各式飞机组成的轰炸编队,来时气焰滔天。
最终,能逃出生天的,不足一半。
轰炸计划,彻底破产。
……
海州指挥部内。
没有欢呼,只有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墙壁上的作战地图,标注着一个个鲜红的箭头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生死攸关的要害。
陈领导站在地图前,背影如山,紧攥着铅笔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。
通讯员每一次的报告声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报告!敌机已进入一号阵地射程!”
“报告!开火了!我们开火了!”
“报告!命中!确认命中!一架敌机坠落!”
“报告!轰炸机编队全灭!重复,轰炸机编队全灭!”
当最后一句报告,穿过电波的嘈杂,清晰地响彻指挥部的瞬间。
“咔嚓。”
陈领导手中的铅笔,应声而断。
他猛地转身,双眼布满血丝,亮得吓人。
他看着那些同样被巨大战果震在原地的参谋们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几步冲到窗边,一把推开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