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。
一张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巨大木制办公桌,上面堆满了图纸和文件,几乎要将桌面淹没。
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东北地区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,像是一张战况焦灼的沙盘。
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从桌后站了起来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他的眼神很亮,但深陷的眼窝却暴露了主人长期的睡眠不足。
“你就是王志诚同志吧?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布满了厚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。
“我是张德昌。”
王志诚伸出手,与他有力地握了握。
“张厂长,您好。”
张德昌指了指桌前的一把木椅子,椅子的一条腿甚至有些不稳。
“坐,坐下说。”
他拿起桌上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,给王志诚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。
几根茶叶在浑浊的水中翻滚,一股浓重的苦涩味扑面而来。
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张德昌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拉开椅子坐下,整个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。
“情况,李干事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。”
他的目光锁定王志诚,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“我们厂,现在遇到了天大的麻烦。”
“每个月的子弹产量,连计划指标的一半都完不成!”
张德昌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一头困兽的低吼,攥紧的拳头在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“不是工人同志们不努力,大家伙儿一天干十六个小时,两班倒,机器几乎就没停过!”
“可这产量,就是他娘的上不去!”
他拿起桌上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,在粗糙的指尖反复摩挲。
“问题,就出在这玩意儿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