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恒喘不上气,他费力看了眼日头,身上越来越凉,好在眼下还不到申时末,日头还有几分劲儿,照在身上,仍有几分暖意。
原来一个人死去,也没有想像中那般害怕。
至少不用再费尽心力谋算。
他本就不及旁人那般有城府,忍辱多年,无非是想多活几日,这才勉力支撑,苟活至今。
可屠磊洋死了之后,他渐渐发觉,心里头也没有先前想的那般畅快,好似空了一块。
他双眼迷离,好似回到多年之前,冰天雪地里,他快要冻死,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年轻人骑马而来。
那人下马后,也不嫌弃他一身脏污,在他身上来回捏了个遍,就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,以后有肉吃,有衣穿。
他哪有什么不愿意的?
那人二话不说,将他抱上了马,见他仍旧发抖,索性接下身上大氅将他严实裹好。
叶恒的眼皮越来越沉,他好似看见那人,骑着马来接他了。
难道那人不恨他吗?
……
“好了,将他的尸身抬走,”黑衣人首领眼见叶恒断了气,不住打着哈欠。
孙棠棠盯着叶恒的双目,竟似从中看见了几分解脱之意。她缓缓蹙起眉心,整个人怔在原地。最怕的叶恒,就这么去了。
方才还怕得不得了,眼下却是唏嘘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