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棠棠避开屋内的叶恒,端着黑漆托盘和几碟子菜,拿了个烧饼,放到门外回廊边的矮沿上,自己蹲在一旁,大口往嘴里塞羊肉。
她吃不出这些羊肉是如何烹制的,甚至连膻味也没吃出,直到眼前碗盘皆空,她才回过神来,自己已经吃饱了。
她撑着膝盖起身,跺了跺发麻的双脚,眼神飘忽。
她端起托盘,往屋内送去,眼神比方才笃定不少,陆归临如此聪敏,说不定他自有安排,兴许他根本就没受伤,对,他一定是装的。
本以为如此会好受些,可放下托盘逃也似地离开饭堂,趁着四下无人,孙棠棠突然鼻头发酸,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惊惧,还有不舍,从胸口深处险些喷涌而出。
她忍住心中剧痛,一手紧紧抓住胸前衣襟,险些将牙齿咬碎,硬生生将那股心绪压了下去。
暗处定有黑衣人,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。她抬头看了眼夜色,不知晏弟是否安好,陆归临又在何处。
饭堂边上,便是院墙,中间是一道木门,有几名黑衣人把守。
出了这道门,穿过竹林中的蜿蜒石子小路,就到了先前黑衣人首领拜见主家的清雅院落。
陆归临正歇在院中的厢房内。
厢房不大,里间靠墙处有一张矮榻,边上临窗处起了小炉子,上头熬着药,一名黑衣人正拿着蒲扇使劲扇火。
陆归临躺在矮榻上,下半身批了条虎皮毯子,乍一看去有些热,尤其是他的额头,沁满了细密汗珠,脸色惨白,嘴唇干枯,脖颈处亦有汗珠。
身上的衣物已换了一次,眼下他身上是一件素色长袍,甚是宽松,胸口斜襟敞开,猩红的掌击处,有汗珠划过。
“张前辈,他如何了?”那个衣袖带有特殊暗纹的黑衣人守在陆归临身旁,看向刚替陆归临扎完针的大夫。
被唤作张前辈的大夫,正是第四关结束时同黑衣人一道,上了年纪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