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还穿着刚配发的黑色训练服，不是如今布满裂痕的红色战甲，嗜血千刃也只不过是他刚刚得到的伴生武器。

辰龙递过来一瓶冰水，瓶身凝着水珠，他仰头灌下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。

不远处，首领王奕然正对着队员们训话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我们一定要赢，一定要打败弑君者，拿下第五军部！让百姓们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！”

那时的基地还很热闹，食堂的蒸汽里飘着饭菜香，夜晚的篝火晚会上，女队员们会唱战前的老歌，歌声里没有绝望，只有对未来的期盼。

寅虎记得自己曾在篝火旁许下诺言，要亲手斩尽所有高阶神明，让幸存的人们能重新过上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。

他那时总说自己的嗜血异能是为战而生，辰龙还冷冷的嘲笑他：“等战争结束，你这异能怕是没地方用咯，不如回家种点地去。”

画面突然跳转，是那时帮助第一军部抵御火焰种族的场景。

火焰种族将第一军部困在中心，第一军部岌岌可危，他和辰龙背靠背作战，嗜血千刃化作赤色洪流，斩碎了一波又一波火焰种族的士兵。

那是辰龙还教他作战不要太心浮气躁，要看好对方的弱点在进攻，不要被你的异能迷了双眼。

那一天，是寅虎杀的最爽的一次，辰龙，王首脑和孟首脑都没有阻拦他，一次性让他杀了个干净。

画面再一次跳转，记忆里还有基地的孩子们，那些在末日中失去父母的孩子，总喜欢围着他转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寅虎哥哥，你什么时候能把所有怪物都杀掉呀？”

他那时会摸摸孩子们的头，认真地说：“很快，等我斩了最强的神明，弄死天地法则，你们就能去外面的草地上放风筝了。”

孩子们会欢呼着拍手，他们的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太阳，成为他每次浴血奋战时，最坚定的支撑。

首脑王奕然的身影也渐渐清晰，支援战后，王奕然拍着他的肩膀，眼神温和：“寅虎，怎么样？杀的爽不爽？后面还有半神，各路强大的尸皇给你杀，稍安勿躁。”

小主，

那是辰龙也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这个废物，到时候杀不死尸皇神明，被人家弄死，我可不会给你收尸。”

如今，他做到了。

只不过，他杀死的尸皇，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
画面再次开始跳转，这次是在血色荒原，是他在逃出血色荒原，亲耳听到成辰龙战死的消息之后，那种无助，那种悲痛以及愤怒。

他恨不得再次冲进血色荒原里，将那几个总队长碎尸万，但他做不到，“心脏盗神”，“超凡进化”，“历战猎人”，每一个都不是他很能抗衡的。

如今，是他给辰龙收尸，只不过，辰龙的尸体，还落入他人之手。

意识越来越模糊，记忆里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，青草味的风、冰凉的冰水、战友的笑容、孩子们的期盼、辰龙的嘱托……

所有温暖的片段交织在一起，化作一股暖流，驱散了身上的剧痛和冰冷。
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盛夏的训练场，辰龙正对着他喊：“寅虎，快起来，该训练了！”他想回应，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
他想抬手，却只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轻，如同要融入这片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土地。

嘴角的释然笑容愈发清晰，那些未完成的心愿，那些许下的诺言，终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兑现。

他仿佛看到孩子们在草地上放风筝，看到战友们在基地里举杯欢庆，看到和平的曙光终于照进了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。

“辰龙……王首领……孩子们……我做到了……”

无声的呢喃消散在风中，寅虎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猩红的光泽，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
他的意识仿佛沉入海水中一般，寅虎仿佛来到了一个大屏幕前。

他看到了末日前，自己在上幼儿园的画面，他看到，自己因为贪玩，跑出去很远，父母来接他放学的时候，找不到他，那种心急如焚的表情。

寅虎伸手想要抓住母亲父亲的手，但他发现，自己无论如何也抓不到了，自己离这个大屏幕，离他的父母，越来，越远。

“爸，妈，我来陪你们了！”

那些温暖的回忆如同最后的星光，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，照亮了他，寅虎无悔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