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川谨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急速沉坠。
那不是寻常的昏厥,而是灵魂被碾碎前的最后失重感。
千手观音大佛崩碎时的佛血还黏在他的睫毛上,波旬利爪撕裂佛颅的脆响仍在他的耳骨里震荡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机正从四肢百骸里流逝,像被捅破的水袋,每一缕温热的气流都带着血腥味,消散在第七军部冰冷的虚空里。
“就这样……结束了吗?”
濒死的呢喃刚在意识里泛起,便被更汹涌的黑暗吞噬。
他仿佛看见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在虚空中翻滚,十曜天帝剑从掌心滑落,剑身上残留的至阳之力在黑焰的侵蚀下一寸寸黯淡。
波旬那道贯穿了他胸膛的漆黑光柱余威未散,还在灼烧着他的脏腑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玻璃般的剧痛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溺亡于黑暗的刹那,一股陌生却磅礴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的灵魂。
那不是熔岳镇木的厚重,也不是十曜至阳的炽烈,而是一种带着洪荒气息的威严。
像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突然苏醒,散发出的足以压塌星河的压迫感。
严川谨的瞳孔在无意识中骤然收缩,他的身体里有某种被封印了千百年的枷锁正在寸寸碎裂——那是他一直不敢触碰的禁忌力量。
是“一神一佛一天使”中最接近本源的存在。
“神渊临世……”
这个名字像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,是他从获得这股力量起就不敢直面的诅咒。
这股力量太强了,强到足以让使用者在获得超越一切战力的同时,被天权的反噬撕碎神魂。
他有时做梦曾亲眼见过那些自己催动神渊之力的强大力量,最终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,连尸骨都没能留下。
可现在,就算这些梦如此真实,可他没有选择。
第七军部的警报声还在虚空里尖啸,波旬的狂笑声像丧钟般敲打着他的耳膜。
他能“看见”那尊百米高的恶魔正在军部核心区肆虐,冥界本源之火所过之处,合金浇筑的防御壁像纸片般融化。
那些弱小的机甲战队的炮火在黑焰里连涟漪都泛不起,无数异能者的哀嚎被黑暗吞噬,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,正在他的感知里一个个熄灭。
“不能……让他毁了这里……”
残存的意志像火星般在黑暗里亮起,严川谨猛地咬碎了舌尖,剧痛让他的意识短暂清醒。
他调动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异能量,狠狠撞向了那道封印着神渊之力的枷锁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响彻神魂的轰鸣在他体内炸开。
紧接着,第七军部的虚空里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那光芒太耀眼了,像凭空出现的第二颗太阳,瞬间驱散了波旬带来的无边黑暗。
正在吞噬军部能源核心的波旬猛地转过头,血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泛起了困惑——这股力量。
不是佛力,也不是异能,是他从未感知过的、带着绝对统治性的威压。
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倾泻而下,在严川谨的身后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那轮廓先是从头顶开始成型,一缕缕流动的金光像活物般交织,化作太古天帝高冠上的垂旒。
每一道旒穗都流淌着水之神权的波纹,在虚空里荡开层层涟漪。
紧接着是面部,神瞳先于五官出现,那是一双竖瞳,金色的眼仁里镌刻着星辰运转的轨迹。
睁开的刹那,两道实质化的金光射穿了云层,在远处的机甲装甲上留下了焦黑的孔洞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幸存的军部战士们趴在废墟后,望着那道不断凝实的金色身影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颤抖。
他们见过严川谨召唤千手观音,见过他催动十曜天帝剑,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圣、如此威严的存在。
那身影还在生长,肩甲最先成型,是熔魔天土与通天玄木融合的材质,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金色纹路,每一道纹路里都蕴含着镇压太古凶兽的符文。
当金色的长发从垂旒间倾泻而下,像瀑布般垂落至腰际时,太古天帝的上半身已经清晰可见。
他的战袍由水之神权凝聚而成,看似轻盈如纱,却能在虚空里掀起潮汐般的能量波动,每一次飘动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。
紧接着是双臂,肌肉线条如山川般起伏,覆盖着的金色铠甲上。
通天玄木的脉络与熔魔天土的结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,连波旬的冥界黑焰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。
最后成型的是十曜天帝剑。
这柄陪伴了严川谨无数战役的圣剑,此刻在太古天帝的掌心重新焕发出新生。
剑刃通体鎏金,原本的至阳纹路被天权之力彻底改写,化作日月星辰的轨迹,剑身上流动的金光能净化一切黑暗。
当太古天帝握住剑柄的刹那,整柄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,剑刃上凝聚的能量竟在虚空中劈出了一道长达千米的金色裂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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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。”
严川谨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,带着撕裂般的痛楚,他调动起身体里最不起眼的辅助异能——监管者人格。
这是一种能强行调控体内异能量的能力,平日里只能用来稳定异能输出,此刻却被他压榨到了极致。
海量的异能量从他的细胞里被抽取出来,像奔腾的江河般涌入太古天帝的法相,支撑着这尊天权之躯的运转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天权之力的压迫感远超他的承受极限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皮肤下的血管像要爆开般凸起,流淌着滚烫的异能量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太古天帝的意志同化,金色的神纹从他的眉心开始蔓延。
沿着脖颈爬向胸口,每一道纹路都像烧红的烙铁,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永恒的烙印。
但他不能停。
当太古天帝的法相彻底成型,高达五百米的金色身躯终于在虚空中站稳时,整个第七军部的虚空都在震颤。
这尊法相太威严了,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流淌着神性的光辉,水之神权凝聚的战袍像流动的黄金,垂落的长发里每一缕都蕴含着星辰的重量。
他的神瞳缓缓转动,目光所及之处,波旬的冥界黑焰竟在自行熄灭,虚空里的黑暗能量像潮水般退避。
“吼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