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，紫霄宫内并未空寂。

鸿钧与苏阳相对而坐，茶烟袅袅，论道谈玄，言语间风云暗涌，大道崩析又重构，竟比先前讲道更为精妙三分。

“道友以为，此番讲道，成效如何？”鸿钧轻啜一口灵泉，淡淡开口。

苏阳一笑，眸中星河翻涌：“三千听道者，真正撑到最后的，不过十余人耳。余者皆中途退散，心志不坚，根基浮躁。你所传之道，由浅入深，初如甘露润心，后似雷霆劈脑可这正是天道常态：易入难精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轻叹一声：“可惜啊若他们肯沉心回溯所闻，细细推演，未必不能窥得一丝真谛。奈何人心畏难，见险即退，终究错失这场大机缘。”

鸿钧目光悠远，似穿透万古苍茫：“我等亦不过是道中蝼蚁，挣扎求存。唯有破茧而出，方能跳出蝼蚁之命。即便最终仍属蝼蚁，但彼时之蝼蚁，已可俯瞰众生。”

苏阳闻言，神色微动，眼中掠过一丝恍惚，仿佛再度看见那远古混沌中横亘三千世界的魔神残影，以及那位以力开天、身死道消的巨擘：盘古！

与此同时，三千修士已散入洪荒八荒，纷纷闭关悟道。

他们封六识，凝神思，推演天道轨迹，在亿万生灵如尘般命运中，苦苦追寻那一丝逆命成圣的契机。

修行之路，本就是逆天而行。

要渡化形雷劫，要抗三灾五难，一步踏错，万劫不复。纵有亿万年苦修，也可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，如泡影破裂，如梦幻泡影，终归虚无。

因此，每一个踏上此途的生灵，无不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，日夜警醒，只为争那一线超脱之机。

说到底，不过是蝼蚁之中最不甘的那一只，想要踩着同类尸骨，登上圣坛，成为那个能把其他蝼蚁视作蝼蚁的存在。

圣人？仍是蝼蚁。

只不过站在了更高的位置，看得更远，活得更久，能在红尘滚滚中多挣扎几步。

他们所求的，不是永生，而是脱道挣脱天道束缚，跳出因果轮回，不再被规则操控。

可天道岂是轻易可脱？

到头来，也不过是在道中打转罢了。

三清回到昆仑仙山，当即闭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