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宇把木牌挂好,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卖完了。”
老者连忙从燕尾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,抽出一张通体漆黑的银行卡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您开个价,多少钱都可以,求您了!”
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
那张卡虽然看不出名堂,但配上这辆车、这个人,傻子也知道分量不轻。
林薇更是被吓得不敢说话,手里的抹布都忘了动。
苏宇的目光在那张黑卡上停了一秒,然后又移回老者的脸上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好意思,真的卖完了。”
老者的手臂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从恳求变成了绝望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,要不是扶着餐车的台面,几乎就要站不稳。
“求求你了,老板……”
他指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小少爷在车里,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。精神性的厌食,看了多少名医都没用,就靠输液吊着命。”
“我们本来都要去机场回京城了,路过这里,他忽然说闻到香味了……他说他想吃东西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这是他一个星期以来,第一次开口说想吃东西啊!”
周围的议论声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体面、却几近崩溃的老人,脸上的八卦神情变成了同情。
突然,老者的膝盖一软,就要跪下去。
“我给你跪下了!就一碗,半碗也行啊!”
林薇吓了一跳,赶紧绕出餐车,一把扶住他。
“大爷,你别这样,快起来!”
苏宇的目光越过老者的肩膀,投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。
透过打开的车门,他看见了一张脸。
一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少年人的脸,眼睛大而空洞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这边。
那副模样,和前几天躺在轮椅里,连喝水都吐的童童,几乎重叠在了一起。
麻烦。
他最讨厌麻烦了。
可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,他脑子里闪过的,全是林薇抱着童童痛哭的样子。
苏宇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,转身走回了餐车内部。
几秒钟后,苏宇走了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不锈钢的保温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