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愣了愣,有点局促。她一个打工的,让雇主给揉背,总觉得不像话。可后背的疼实在钻心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趴在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男主人的手掌宽大有力,按在她的肩胛骨缝里,力道又狠又准。起初那股子疼像是要把骨头揉碎,林晚咬着牙,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攥着沙发套的手指都泛白了。她能感觉到男主人的手指在她的肩胛骨缝里轻轻按压,时而轻时而重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低沉,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那咒语她听不真切,只觉得温热的力道顺着他的掌心渗进骨头缝里,一点点驱散那股子冰冷的沉滞。
“搁外边找人这么揉,一次得两千多块钱呢。”男主人的声音带着点打趣,“看你干活实在,免费给你弄,不然你这身子垮了,耽误干活不说,自己也遭罪。”
林晚趴在沙发上,疼得说不出话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来这干活快半年,男主人虽然对孩子挑剔,平时却不算刻薄,偶尔还会给她带点进口的饼干和巧克力。这次她疼得直不起腰,他竟主动伸手帮忙,这份情分,林晚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这样的揉按一共持续了三次。每次男主人回来,看见她半猫着身子干活,就会拉着她趴在沙发上揉上半个小时。神奇的是,第三次揉完之后,脖颈后背那股子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滞感,竟然真的消失了。她能挺直腰板走路,能站着擦窗户,再也不用半弓着身子像个虾米。她特意去超市买了斤砂糖橘送给男主人,男主人摆摆手没收,笑着说:“多大点事儿,好好干活就行。”
林晚把这份感激藏在心底,干活更卖力了。她想着,就算日子再难,总还有些温暖的光,能照亮那些熬不下去的时刻。可她没想到,这份平静,很快就被一个烂了小口的丑橘,搅得支离破碎。
那天中午送完饭,她刚收拾完厨房的锅碗瓢盆,把油腻的灶台擦得锃亮,正准备坐在沙发上歇上十分钟,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。她拿起手机一看,是男主人打来的,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小林,你给大宝送的丑橘,是不是没挑啊?”男主人的声音带着点火气,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,震得林晚的耳朵嗡嗡作响,“大宝说有一个丑橘烂了个洞,你是不是拿的时候没看?”
林晚心里一紧,赶紧解释:“先生,我那天实在太忙了,牛排和意面赶时间,丑橘都是套着网套的,我没来得及细看……”
“忙不是借口啊!”男主人打断她的话,语气更急了,“你不知道大宝有抑郁症吗?他心思细,又敏感,一点小事就能胡思乱想。他说那烂橘子是你故意拿给他的,说你嫌弃他,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!”
林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,心里又委屈又有点生气。她那天从厨房到储藏室,再到骑车去学校,一路小跑,连口水都没喝,哪有时间挨个挑丑橘?那丑橘套着厚厚的泡沫网套,从外面看圆滚滚的,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毛病。不就是个烂了点的橘子吗?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?
可她嘴笨,不会道歉,也拉不下脸说软话,只能攥着手机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下回注意……”
“下回注意?”男主人的声音更沉了,“大宝因为这个,午饭都没吃,哭着说活着没意思。他本来就有抑郁症,你这不是添乱吗?我告诉你小林,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担待得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