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却道:“国公爷,冯知府说了,此次宴会,不仅是接风,还要商议太湖水利之事。太湖周边数县,今春雨水偏少,恐有旱情。冯知府想请教国公爷,如何应对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赵天若再拒绝,就显得不近人情了。
“何时?”
“明日晚间,知府衙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送走师爷,赵天对刘中华道:“明日你随我去。记住,警惕些,我总觉得,这宴会不简单。”
次日傍晚,赵天带着刘中华和四名护卫,前往苏州城。
知府衙门张灯结彩,宾客云集。江南的官员、士绅、商贾来了不少,见赵天到场,纷纷上前行礼。
新任知府冯远道约莫三十来岁,面白无须,笑容可掬,但眼神闪烁,一看就是城府极深之人。
“国公爷大驾光临,下官蓬荜生辉!”冯远道亲自迎出。
赵天淡淡点头:“冯知府客气。”
宴席开始,推杯换盏,歌舞升平。冯远道绝口不提水利之事,只是不断敬酒,说些奉承话。
酒过三巡,冯远道忽然道:“国公爷,下官初到江南,许多事情不懂。听闻国公爷在江南威望极高,不知可否指点一二?”
赵天不动声色:“冯知府想问什么?”
“下官听说,江南推行‘一条鞭法’,阻力不小。许多士绅、百姓都有怨言。国公爷觉得,此法……真的可行吗?”
来了,果然是为改革而来。
赵天放下酒杯:“一条鞭法,简化赋税,减轻百姓负担,利国利民。至于阻力……任何改革都会有阻力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就该坚持。”
冯远道笑道:“国公爷说得是。只是……下官在京城时,听一些老大人说,张首辅的改革,过于激进,恐生变故。此次张首辅遇刺,就是一个警示啊。”
赵天眼神一冷:“冯知府这是何意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只是担忧。”冯远道叹道,“下官觉得,治国如烹小鲜,不可操之过急。不如……暂缓改革,从长计议。国公爷以为如何?”
“老夫以为,”赵天一字一句,“正因为有阻力,才更要坚持。若因有人反对就退缩,那什么事都做不成。”
气氛有些尴尬。冯远道干笑两声:“国公爷说得是。来,喝酒喝酒。”
宴席继续,但赵天已心生警惕。这冯远道,明显是来试探他的态度的。
戌时末,宴席散场。赵天告辞,冯远道亲自送到门口。
“国公爷慢走。太湖水利之事,下官改日再登门请教。”
赵天点头,上马离去。
回寄畅园的路上,刘中华低声道:“国公爷,这冯远道不简单。席间有几个商人,一直在观察您,眼神不善。”
赵天点头:“我也注意到了。看来,他们是冲我来的。”
正说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!紧接着,箭矢破空之声!
“有埋伏!”刘中华大喝,拔刀护住赵天。
黑暗中,数十支箭矢射来!赵天挥剑格挡,但箭矢太密,两名护卫中箭落马。
“保护国公爷!撤退!”刘中华率众拼死抵抗,护着赵天向后撤。
但退路也被截断。前后都有黑衣人杀出,足有百人之多!
“杀!”黑衣人一拥而上。
赵天虽年过五旬,但武功未废,剑光闪烁,连斩数人。但敌人太多,且都是好手,渐渐被围。
“国公爷,您先走!”刘中华拼死杀开一条血路。
赵天知道不能恋战,策马突围。刘中华率剩余护卫断后,且战且退。
混战中,一支冷箭射来,赵天侧身避过,但坐骑中箭,悲鸣倒地。他翻身落地,继续拼杀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前方忽然火把通明!一队人马杀到,竟是戚继光!
“赵兄!我来也!”戚继光率亲兵杀入战团。
黑衣人见援军到,知道事不可为,迅速撤退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戚将军,你怎么来了?”赵天惊讶。
戚继光道:“我接到沈墨密信,说阉党可能对你不利,特率兵来援。幸好赶上了!”
众人清理战场,黑衣人留下了十几具尸体,但都是死士,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又是死士。”戚继光皱眉,“看来,对方准备充分。”
赵天点头:“冯远道设宴是幌子,真正的杀招在路上。他这是要试探我的态度,若我不从,就要我的命。”
“好狠的手段!”戚继光怒道,“赵兄,不如我率兵去苏州,把那冯远道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