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”葛守礼急道,“赵天通倭的证据确凿,可不能因此案而延误!”
李春芳看向赵天:“赵天,你有何话说?”
赵天缓缓抬头:“李大人,那些所谓我与戚将军往来的书信,笔迹可曾核对?”
“已经核对,确是你的笔迹。”
“可否让下官看看?”张居正再次请求。
书信递上,张居正仔细观看,忽然笑了:“这确实很像国公爷的笔迹,但……太像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李春芳问。
“下官曾见过国公爷的奏章,笔力雄健,但略有潦草,因为国公爷军务繁忙,常是匆匆而就。”张居正道,“但这些书信,笔迹工整,一丝不苟,像是……刻意模仿的。”
他指着其中几个字:“这些字的转折处,过于圆润,缺乏国公爷笔迹中的锋芒。这是模仿者常见的破绽——能模仿形,难模仿神。”
堂上众官员传阅书信,窃窃私语。确实,这些书信笔迹工整得可疑。
“带笔迹鉴定师!”李春芳下令。
很快,两个专门鉴定笔迹的老吏上堂。他们仔细对比赵天的奏章和这些书信,最终得出结论:“这些书信的笔迹,确是模仿的。虽然很像,但有几个习惯性笔法不同。”
真相大白!书信是伪造的!
葛守礼汗如雨下,冯保也脸色惨白。
张居正乘胜追击:“李大人,既然书信是伪造的,金银的来历也有疑问,那么戚将军通倭之案,便不能成立。同理,赵国公的罪名,也应重新审查。”
李春芳点头:“张大人所言有理。此案确有蹊跷,需重新调查。赵天、戚继光、沈墨三人,暂时收监,待查明真相,再行判决。”
“大人!”葛守礼还想争辩。
李春芳一拍惊堂木:“退堂!”
衙役将赵天等人带下。堂外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,很多人都觉得此案有冤情。
张居正走出刑部,长长舒了口气。第一步,算是成功了。
但他知道,高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当晚,高府书房。
高拱脸色铁青,听着葛守礼和冯保的汇报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高拱怒摔茶盏,“张居正一个小小编修,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!”
葛守礼跪地:“阁老息怒!下官也没想到,张居正会如此厉害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高拱来回踱步,“书信笔迹被识破,金银来源被查出,王明那个废物又不知所踪……这次,我们失算了。”
冯保小心翼翼道:“阁老,现在怎么办?李春芳已经偏向张居正,若真查下去……”
高拱眼中闪过狠色:“一不做二不休。既然明的斗不过,那就来暗的。”
“阁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天三人,不能留。”高拱压低声音,“在狱中做掉他们,做成畏罪自杀。”
葛守礼大惊:“这……这可是刑部大牢,李春芳看得紧……”
“那就制造意外。”高拱冷笑,“狱中失火,囚犯斗殴,什么理由都行。记住,要做得干净。”
冯保咬牙:“咱家明白!”
高拱又道:“还有张居正……此人留不得。找个机会,让他消失。”
“可他是陛下近臣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‘意外’身亡。”高拱眼中杀机毕露,“挡我路者,死!”
当夜,刑部大牢。
赵天正在闭目养神,忽然听到牢门外有异动。他警觉地睁开眼,只见几个狱卒提着食盒走来。
“开饭了。”狱卒打开牢门,将食盒放在地上。
赵天看着食盒,心中升起一丝警惕。往常送饭都是一个人,今天怎么来了四个?而且,这四个人的脚步沉稳,显然是练家子,不是普通狱卒。
他不动声色,等狱卒离开后,仔细检查食盒。饭菜无异样,但食盒底部……似乎有夹层。
他轻轻敲击,果然有空响。撬开夹层,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小钥匙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今夜子时,有人劫狱。钥匙可开脚镣。”
没有落款,字迹陌生。
赵天眉头紧皱。劫狱?是谁?张居正?周安?还是……高拱的陷阱?
他收起钥匙,不动声色。无论如何,都要做好准备。
与此同时,戚继光和沈墨也收到了同样的食盒和纸条。
三人心照不宣,都意识到今夜必有大事。
子时将至,牢中寂静无声,只有狱卒巡逻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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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天暗中打开脚镣,活动了下手脚。虽然被关多日,但每日坚持练功,身体状态尚可。
忽然,外面传来喊杀声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有人大喊。
紧接着,浓烟从牢房外涌入。是真的失火了!
赵天心中一凛——这是要借火灾杀人灭口!
牢门被打开,几个黑衣人冲进来:“国公爷!快走!”
赵天认出为首者是周安,心中稍定,但还是问: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
“高拱要杀你们灭口,放火烧牢!”周安急道,“快!趁乱出去!”
赵天不再犹豫,随周安冲出牢房。走廊上已经火光冲天,囚犯们惊恐尖叫,狱卒忙着救火,一片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