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三夜后,台风终于过去,船只受损严重,不得不在大阪靠岸修理。
大阪城,倭国最大的商业城市之一,繁华不亚于大明的苏州。但武志珍无心欣赏,她只想尽快修好船,继续赶路。
在大阪停留期间,发生了一件事。
这日,武志珍和龚晓婷在陈四海陪同下,去城中钱庄兑换银两。刚出钱庄,便被一队武士拦住。
“你们,明国人?”为首武士操着生硬的汉语问道。
陈四海上前交涉:“我们是商旅,途经此地,不知有何指教?”
武士打量众人,目光在武志珍和龚晓婷身上停留片刻:“大阪城主有令,所有外国人都要到奉行所登记,接受盘查。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刘中华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:“我们是大明子民,凭什么接受你们盘查?”
武士冷笑:“在大阪,就要守大阪的规矩。不服从者,格杀勿论!”
周围武士纷纷拔刀,气氛骤然紧张。
武志珍按住刘中华,对武士道:“我们愿去奉行所。但请阁下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武士收起刀:“放心,只要你们配合,不会有事。”
众人被带到奉行所。所谓的奉行,是大阪城主下属的官吏,负责管理城市事务。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倭人,自称松本奉行。
松本奉行会说汉语,态度还算客气:“各位从大明来,不知来倭国有何贵干?”
武志珍道:“我们是来寻亲的。家中两个孩子被人掳走,听说带来了倭国,故来寻找。”
“哦?可有线索?”
“听说被带到了甲斐,柳生家。”
松本奉行脸色微变:“柳生家?那可是武田氏的重臣。你们……确定要去甲斐?”
“确定。”龚晓婷道,“无论多难,我们都要去。”
松本奉行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实不相瞒,柳生家与我家主公……有些过节。若你们真是去找柳生家的麻烦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帮你们。”
武志珍和龚晓婷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个松本奉行,为何要帮她们?
松本奉行似乎看出她们的疑虑,笑道:“不必多疑。我家主公与武田氏是敌对关系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况且,若能在柳生家制造些麻烦,对我家主公也有利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甲斐路途遥远,且要经过武田氏的领地,十分危险。我建议你们走另一条路——从大阪坐船到骏河,再从骏河走山路进入甲斐。这条路虽险,但避开了武田氏的主要关卡。”
武志珍看向陈四海,陈四海点头:“松本大人说得有理。从骏河入甲斐,确实更隐蔽。”
“那就有劳松本大人安排船只了。”武志珍行礼道。
松本奉行笑道:“好说。不过……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若你们真能在柳生家救出孩子,能否……顺便帮我取一样东西?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柳生家世代相传的一把刀——‘村正’。此刀乃是我家主公想要之物。若能取来,必有重谢。”
武志珍心中冷笑。果然,这倭人也不是什么善类,想借她们的手盗刀。
但眼下形势,不得不虚与委蛇。
“若有机会,定当尽力。”
“好!”松本奉行抚掌大笑,“三日后,我安排船只送你们去骏河。至于到了甲斐如何行动,我会派一个向导给你们,他熟悉当地情况。”
离开奉行所,回到船上,龚晓婷急道:“志珍妹妹,你真相信那个松本?”
“不信。”武志珍摇头,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。先利用他到达甲斐,再见机行事。”
刘中华担忧道:“只怕是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。”
“那就与虎谋皮。”武志珍眼中闪过决绝,“为了孩子,什么险都值得冒。”
三日后,一艘快船从大阪出发,驶向骏河。船上除了武志珍等人,还多了一个向导——一个名叫小次郎的年轻倭人,据说是松本奉行的远亲,对甲斐地形了如指掌。
小主,
小次郎会说一些汉语,性格看似开朗,但眼神中总透着一丝阴郁。武志珍暗中提醒众人,对此人要加倍小心。
七日后,船抵骏河港。从骏河到甲斐,需翻越富士山支脉,山路崎岖,密林丛生,常有盗匪出没。
众人弃船登岸,扮作商队,沿山路前进。小次郎确实熟悉路径,总能避开关卡和盗匪,但行程也因此慢了许多。
“再往前就是甲斐地界了。”这日傍晚,小次郎指着前方山谷,“穿过这个山谷,就能看到踯躅崎馆——武田家的主城。柳生家就在城下町。”
武志珍精神一振:“孩子们会在那里吗?”
“应该在。”小次郎道,“柳生宗矩是武田信玄的剑术师范,地位尊崇,住在城下町最好的宅邸。不过守卫森严,白天很难潜入。”
龚晓婷道:“那就晚上去!”
“晚上更危险。”小次郎摇头,“柳生家忍者众多,夜晚巡逻比白天更严密。”
刘中华道:“那怎么办?”
小次郎想了想:“我倒有个办法。三日后是武田家祭典,城下町会有庆典,人来人往,守卫也会松懈些。趁那时混入町内,再找机会潜入柳生家。”
也只能如此了。
众人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藏身,等待祭典到来。这期间,武志珍夜不能寐,脑海中全是孩子们的身影。瑶儿和盼儿,你们还好吗?有没有害怕?有没有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