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一道乌光比他更快！“噗”的一声，一枚铁蒺藜精准地打中他的手腕，蜡丸落地。同时，数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陌生锦衣卫，如狼似虎般扑上，将他死死按住！

“黄公公，陛下有请。”一名锦衣卫小旗冷冷道。

乾清宫前，百官正在闻讯仓皇赶来，聚集在宫前广场，议论纷纷，惊疑不定。当看到赵天手持定国剑，在一群杀气腾腾的内卫护卫下大步走来时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，目光复杂。

赵天无暇他顾，径直来到宫门前。宫门已然大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

一名面色肃穆的老太监（并非黄锦一党）站在门前，高声道：“陛下有旨，宣靖海侯赵天，单独觐见！”

赵天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的心情，将定国剑交给沈墨暂时保管（面君需解剑）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迈步踏入这象征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大殿。

大殿内，檀香依旧，但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龙椅之上，嘉靖皇帝半靠在那里，脸色依旧苍白憔悴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，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而在皇帝御阶之侧，站着一位身着素雅宫装、气质清冷高华的女子。她并未佩戴过多首饰，但那份天生贵气与沉稳，却令人不敢直视。

赵天只看了一眼，心中便已明了——宁安长公主！先帝幼女，当今皇帝的亲妹妹，深居简出，传闻笃信佛法，不问世事。原来，她才是那位神秘暗卫女子背后的“主人”！一直在暗中关注、甚至保护着皇帝！

“臣赵天，叩见陛下！陛下万岁！”赵天撩袍跪倒，声音铿锵。

“爱卿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有些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……受苦了。也……受委屈了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让赵天胸中激荡，几乎落下泪来。所有的艰辛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生死搏杀，仿佛都在这一句“受苦了”、“受委屈了”中，得到了理解和慰藉。

“臣职责所在，不敢言苦。”赵天强压情绪，抬起头，“陛下，臣有本奏！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，勾结逆党，私通外敌，挪用国帑，私购军火，更可疑者，涉嫌在陛下丹药中做手脚，图谋弑君篡位！此乃臣查获之部分罪证，请陛下御览！”

他将那份贴身收藏的摘要卷宗，双手高举过顶。

早有太监上前接过，呈给皇帝。

皇帝没有立刻看卷宗，而是看向赵天，目光深邃：“黄锦之事，朕……已有察觉。宁安……也一直在暗中查探。只是，此獠经营日久，党羽遍布内外，朕又……病体沉疴，不得不谨慎行事，甚至……假装昏迷，以观其变，引蛇出洞。”

原来如此！赵天恍然大悟。皇帝并非完全被蒙蔽，而是在与长公主配合，暗中布局！自己的行动，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，成为了皇帝棋盘上的一枚棋子，加速了黄锦的暴露和最终收网。

“如今，奸佞已然暴露，宫闱肃清在即。”皇帝缓缓道，目光转向殿外，“赵爱卿，你持定国剑，先斩后奏之权，朕依旧赋予你。这最后一程……替朕，将这祸乱朝纲、图谋不轨的阉党，彻底铲除！还我大明，一个朗朗乾坤！”

“臣——领旨！”赵天重重叩首，眼中燃起熊熊烈焰。

他接过太监再次送回的定国剑，转身，大步走出乾清宫。

宫外，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，万道金光刺破云层，洒在巍峨的宫殿和广场上肃立的百官身上。

赵天高举定国剑，沐浴在晨光之中，声如洪钟，传遍四方：

“陛下有旨！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，勾结逆党，私通外敌，谋害君上，罪大恶极，即刻处死，夷三族！凡黄锦党羽，一律锁拿，严加审讯！肃清宫闱，整饬朝纲！”

“锦衣卫、东厂（已由沈墨接管）、京营，即刻行动！”

“臣等遵旨！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，响彻云霄。在初升的朝阳和定国剑的辉光下，一场席卷内廷外朝的大清洗，轰轰烈烈地展开。帝国的阴霾，似乎在这一刻，被这黎明的光芒和热血，彻底驱散。

然而，持剑立于宫门前的赵天，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和剧痛猛然袭来。“逆脉燃血术”的时限，似乎就在这胜利到来的时刻，走到了尽头。

他强撑着没有倒下，望着眼前奔忙的人群和明亮的天空，嘴角露出一丝解脱而又怅然的微笑。

“终于……结束了么？”

（第80章黎明血谏 完）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