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样,裕王妃死在靖海侯府,这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麻烦!黄锦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,诬陷赵天杀人灭口,甚至构陷他谋害宗室!
果然,裕王妃暴毙侯府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。不到一个时辰,司礼监便以“宫中惊闻噩耗,恐生变故”为由,下令九门提督(已暗中倒向黄锦)调兵加强皇城守卫,并“委婉”地请锦衣卫和京营“各守其职”,不要“越权”干预宫禁防务。这分明是在剥夺赵天对皇城周边的控制力!
紧接着,都察院几位御史的弹劾奏章也如雪片般飞向司礼监(因为无法直接面圣),痛斥赵天“跋扈凶残”、“擅杀宗室”、“其心可诛”,要求立刻收缴其定国剑,下狱问罪!
形势急转直下!赵天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成了杀害宗室王妃的嫌疑犯,之前所有的功劳和威望,在“弑杀宗妇”这个骇人罪名面前,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侯府内外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曹磊、王允虎等人怒发冲冠,纷纷请战,要求带兵直闯宫闱,面圣辩诬。
赵天却异常平静。他看着手中那半块染血的玉佩,又看了看裕王妃冰冷的尸体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好一个‘九千岁’……好一招连环计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利用裕王妃传递假消息(或半真半假),引我入彀,然后当众灭口,栽赃嫁祸,再发动舆论和朝臣攻讦,逼我要么束手就擒,要么狗急跳墙……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路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焦虑的众人,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:“他们越是如此急切地想要扳倒我,甚至不惜动用如此激烈的手段,越是说明……他们害怕了。害怕我手中的证据,害怕我真的查到‘九千岁’头上,害怕陛下……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‘昏迷不醒’!”
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沈墨若有所思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赵天缓缓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,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勃然而发,“这场戏,该收场了。他们想把我逼入绝境,那我便……置之死地而后生!”
“曹磊,王允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们各率本部最精锐人马,守住侯府和通往皇宫的各处要道!没有我的命令,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不许放进放出!若有人敢强闯,无论是谁,格杀勿论!”
“沈墨,刘中华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立刻整理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黄锦、小德子、四海钱庄、私购火器、以及……陛下丹药可能有问题(根据裕王妃临死之言推断)的线索和证据,做成两份!一份绝密封存,另一份……我要用它,去敲一敲那紧闭的宫门!”
“武姑娘,龚姑娘!”
“侯爷请吩咐!”二女齐声道。
“你们的人,立刻散出去,将裕王妃在侯府被毒杀、以及她临死前透露的关于宫中‘大人物’和陛下丹药的只言片语,用最快、最隐秘的方式,传播出去!我要让这京城的水,彻底搅浑!越多人猜疑宫闱,对我们越有利!”
一道道命令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再次发出。赵天知道,最后的时刻到了。他不再防守,而是要主动进攻,直捣黄龙!
要么,揪出“九千岁”,肃清宫闱,还朝堂清明。
要么,便与这污浊的世道,同归于尽!
他拿起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,也承载着如山重任的定国剑,缓缓擦拭。
“黄锦……或者,该叫你‘九千岁’?”赵天目光穿透墙壁,望向那重重宫阙,“明日黎明,我便来会会你。看看这大明的天,究竟是谁说了算!”
侯府之外,夜色如墨,杀机四伏。侯府之内,烛火通明,磨剑霍霍。
决定帝国命运的最后十二个时辰,开始了。
(宫门深锁 完)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