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倾天下：卷二

龙虎双穴

赵天一行人快马加鞭，日夜兼程，不过数日便已抵达长江北岸。对岸的南京城廓巍峨，虎踞龙盘，不愧为六朝古都，大明留都。

然而，此刻的赵天，却无暇欣赏这江山胜景。一路行来，郭军派出的信使不断传来南京的消息，情况比预想的更为复杂。

冯保在南京经营十余年，党羽遍布官场，将南京守备太监的职权发挥到了极致，俨然是南京的“土皇帝”。漕运、盐政、乃至部分卫所兵权，皆在其影响之下。更麻烦的是，此人极善钻营，与南京六部官员、勋贵集团关系盘根错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“大人，根据目前探查，裕王与无瞳尊者极可能藏在冯保的守备太监府内，或者其名下的某处隐秘庄园。但守备府戒备森严，我们的人难以深入。”先期抵达的郭军迎上赵天，低声禀报。

“冯保近日有何异动？”赵天问道。

“表面一切如常，但暗地里，守备府的护卫明显加强，而且漕运码头上，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江湖人，似乎在防备着什么。”

赵天点头，这更印证了他的判断。他下令在江北隐秘处驻扎，并未立刻进城。

“曹磊，你带几个人，扮作客商，先行渡江，在城内找一处不起眼的落脚点，摸清守备府周边地形和巡逻规律。”

“郭军，你继续动用江湖关系，查探那些生面孔的来历，以及南京官场中，哪些人与冯保若即若离，或可争取。”

“是！”

两人领命而去。赵天则站在江边，望着对岸的南京城，眉头紧锁。强龙不压地头蛇，在冯保的地盘上动手，难度极大。必须谋定而后动，找到一击必中的机会。

当夜，曹磊带回消息，已在城南租下一处僻静院落作为据点。而郭军则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——南京都察院一位不得志的御史，邹应龙。

“大人，这位邹御史曾多次上书弹劾冯保贪墨枉法、结交江湖匪类，但奏章皆石沉大海，反遭排挤。”郭军介绍道，“他对冯保的底细，知道不少。”

邹应龙年约四旬，面容清癯，眼神中带着一股愤世嫉俗的倔强。他见到赵天，并未过多寒暄，直接道：“靖海侯大名，如雷贯耳。侯爷此来，是为裕王和那妖僧吧？”

赵天心中微动，不置可否：“邹御史有何指教？”
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邹应龙冷笑一声，“冯保在南京，无法无天久矣！其府中不仅藏匿钦犯，更与漕帮、盐枭勾结，贩卖私盐，牟取暴利！甚至……暗中操练私兵，其心可诛！”

私兵！赵天眼中寒光一闪。这冯保，果然所图非小！

“邹御史可有证据？”

“证据？”邹应龙叹道，“冯保行事谨慎，证据难寻。但其守备府后园，有一处名为‘锦绣阁’的楼宇，平日绝不允许外人靠近，守卫比府库更严。下官怀疑，那里便是其藏匿罪证、甚至钦犯之所！”

锦绣阁！赵天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“另外，”邹应龙压低了声音，“下官还听闻，冯保近日与一伙海外来的弗朗机人（葡萄牙人）接触频繁，似乎……在购买火器！”

火器？！赵天心中再震！大明对火器管制极严，冯保竟敢私购西洋火器，其野心，已然昭然若揭！

送走邹应龙，赵天心情更加沉重。冯保不仅包藏祸心，更在积极准备武力，看来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。

“大人，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。”曹磊面色凝重，“若冯保真有火器私兵，强攻守备府，损失太大，且未必能成功。”

郭军也道：“而且我们在南京人生地不熟，一旦动手，冯保很可能狗急跳墙，调动官军或煽动漕帮作乱，届时南京大乱，我们难以控制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