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礼，坐。”赵天放下笔，笑道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龚晓婷与武志珍对视一眼，龚晓婷率先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：“大人，福建之事已了，倭寇主力覆灭，拜瞳教圣窟被毁，东南大局已定。我……是来向大人辞行的。”

赵天微微一愣：“辞行？你要回泉州武馆？”

龚晓婷点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：“是。江湖虽大，根在泉州。武馆需要重整，师弟们需要安顿。晓婷一介江湖女子，能追随大人参与此番壮举，涤荡妖氛，已是此生之幸。如今事了，也该回去了。日后大人但有所需，泉州龚氏武馆，必效犬马之劳！”

她的话语干脆利落，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，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，却未能逃过赵天的眼睛。他知道，这番经历，已在彼此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
赵天沉默片刻，没有挽留，只是郑重道：“晓婷姑娘侠肝义胆，功在社稷。日后若遇难处，随时可来寻我。保重！”

“大人保重！”龚晓婷抱拳，深深看了赵天一眼，转身离去，步伐依旧矫健，背影却带着一丝落寞。

龚晓婷走后，武志珍轻声道：“大人，志珍……也是来辞行的。”

赵天看向她：“志珍商行经此一事，想必更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。”

武志珍露出一丝温婉却坚韧的笑容：“是，也不全是。商行固然要重整，但兄长经历此番磨难，身体虽复，心神仍需静养。我打算带他离开福建这是非之地，回江南祖宅定居，那里的生意，也需要人打理。”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此番追随大人，志珍见识了天地之广，也知这世间除却盈亏，更有大义所在。日后志珍商行，愿为大人，为朝廷，尽一份心力。无论江南还是福建，商路所及之处，大人的消息，便是商行的方向。”

她的话语含蓄而真诚，表达了离去之意，也许下了未来的承诺。

赵天心中感慨，这两位因缘际会结识的女子，皆是有情有义、胆识过人之辈。“武姑娘深明大义，巾帼不让须眉。江南富庶，正是休养生息的好去处。代我向武东家问好，望他早日康复。日后若有闲暇，本侯必当登门拜访。”

“静候侯爷大驾。”武志珍敛衽一礼，目光在赵天脸上停留片刻，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，“侯爷……珍重。”

送走了武志珍，书房内只剩下赵天一人。他踱步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恢复生机的福州城，心中并无多少功成名就的喜悦，反而有些空落。一路行来，腥风血雨，诸多面孔浮现眼前，有并肩作战的伙伴，有誓死不屈的义士，也有阴险狡诈的敌人……如今，东南已靖，有些人得以保全，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
“大人。”刘中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