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位陈县丞,则是个四十多岁、面色白净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见到赵天时,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赵典史年轻有为啊,日后这县衙的刑名治安,还要多多倚仗你了。”目光在赵天身上扫过,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那看似普通的铁尺时,微微停留了一瞬。
赵天不卑不亢地行礼:“卑职定当恪尽职守,不负大人期望。”
他知道,这县衙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周县令看似平庸,但能稳坐县令之位多年,绝非易与之辈。陈县丞更是笑面虎,收钱办事,但也可能随时翻脸。
他的直属下属,是十几个皂隶和捕快,为首的正是上次去他家找过麻烦的钱捕头。
钱捕头见到赵天,脸色那叫一个精彩,尴尬、畏惧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。他硬着头皮上前行礼:“卑职钱贵,参见赵典史。”
赵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提及旧事,只是平静地道:“钱捕头是衙门老人了,日后公务,还需你多多协助。”
“是是是,卑职一定尽心竭力!”钱贵连忙表态,心里却七上八下,不知道这位新上司会如何整治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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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天并没有急着烧三把火,也没有报复钱贵。他深知,立足未稳,贸然动作只会引来反弹。他每日按时点卯,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,大部分时间则是在翻阅以往的卷宗,熟悉县衙的运作流程和人事关系,同时暗中观察周县令和陈县丞的动向。
他超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,很快便将县衙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理出了个头绪:周县令是正统科举出身,有些清高,但与本地士绅关系一般;陈县丞是吏员升上来的,深耕清河县多年,与地方豪强、三教九流关系密切,势力盘根错节;而钱捕头,则是陈县丞的心腹。
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,一桩狗血淋头的案子,就打破了县衙的平静,也将赵天卷入了漩涡中心。
这天上午,一个衣衫华贵、哭哭啼啼的少妇击鼓鸣冤,状告她的丈夫,县城布商孙百万,宠妾灭妻,不仅纵容小妾殴打她,还要将她休弃,侵吞她的嫁妆!
这孙百万是清河县有名的富商,家财万贯,而告状的少妇王氏,其娘家在邻县也有些势力。这案子立刻引起了轰动。
周县令升堂问案,孙百万和小妾吴氏被传唤到堂。孙百万一口咬定是王氏善妒,先动手打了吴氏,他不得已才要休妻。吴氏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,露出胳膊上的青紫,声称自己被主母毒打。
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周县令被吵得头疼,加上孙百万暗中使了银子,他便想和稀泥,各打五十大板了事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旁听的赵天,突然开口了:“大人,卑职有话要问吴氏。”
周县令正愁没法下台,便准了。
赵天走到吴氏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:“吴氏,你声称主母王氏于三日前午时,在孙家后院用鸡毛掸子殴打于你,致使你双臂青紫,可是事实?”
吴氏被赵天那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,强自镇定道:“是……是事实!”
“你确定是三日前?午时?”赵天追问。
“确定!”吴氏咬牙道。
赵天转身,对周县令拱手道:“大人,三日前午时,卑职因公务路过孙家所在的城西街,曾亲眼见到吴氏与丫鬟在‘锦绣绸缎庄’挑选布料,期间有说有笑,并无任何受伤迹象。此事,绸缎庄的伙计可作证。而孙家后院与城西街,相距甚远,吴氏绝无可能在同一时间,既在绸缎庄买布,又在后院被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