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更猛了。
帕克斯顿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。视野里一片血红,耳边全是血液沸腾的轰鸣声。
“我要死了吗?”
“就像芬恩那样……被烧成灰?”
就在这意识即将断线的边缘。
一道金色的波纹,顺着【起源】的链路,穿透了高温的封锁,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“别去抗拒它。”
那是莱昂内尔的声音。冷静,理智,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通透。
“热也是能量——它想膨胀、想逃逸。你够重,就把它锁回去。”
“想想你在D组吃掉的那些东西……时间、空间、质量。”
“现在的你,不是血肉之躯。”
莱昂内尔的声音像是一桶冰水,瞬间浇醒了帕克斯顿。
“你是……引力。”
帕克斯顿猛地睁开眼。
在那双原本憨厚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类似黑洞视界般的幽深光泽。
是啊。
我为什么要怕热?
热是膨胀,是逃逸,是无序。
而重力……是收缩,是捕获,是绝对的秩序。
只要我的质量够大,只要我的引力够强,连光都逃不掉,何况是你这点可怜的热量?
“吼——”
帕克斯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这一次,不再是痛苦的嘶吼,而是一种仿佛大地深处板块挤压时发出的轰鸣。
他没有推开2号机。
相反,他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。
他猛地下蹲,双臂发力,将那个滚烫的怪物死死地、更紧地勒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【心器觉醒 · 二阶段】
【事件视界 · 绝对重力 (Event Horizon: Absolute Gravity)】。
不是选择,是本能。是堆积在他骨髓里的那些“质量参数”与“时空碎屑”,在毁灭边缘被求生欲点燃后的坍缩。
代价是:他自身也成为了这引力的囚徒。他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要承受自身万倍的重量;血液的流动变得粘稠而艰难,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推动铅汞。他的世界缩小到怀里的这团火,以及一个冰冷的念头——“锁住它。”
他把“视界”锁死在两人贴合的半米范围内,热浪与尘埃像被拽回喉咙般倒卷;半米之外,只有空气忽然一沉,光线在他身前微微弯折。视界是核心,但潮汐引力仍外溢成一圈三米的“压场”,撕不裂硬结构,却足以把已软化的地板压实、把热对流按回地面。
嗡——!
并非爆炸的巨响,而是一声沉闷得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低频震颤,毫无征兆地在球场中央炸开。
禁区附近的世界突然“沉”了下去。
真的沉了下去。看台上的观众惊恐地看见:禁区附近刚才还因热对流上飘的黑烟与灰尘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,骤然下坠。
就像有一颗看不见的铅球,重重地压在了空间这张薄膜上。
以帕克斯顿为圆心,半径三米内的软化地板,瞬间向下塌陷了整整十公分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。那些熔化的黑色液体不再四处流淌,而是顺着重力的指引,汇聚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,流向帕克斯顿的脚边。
高温熔融物在瞬间被无法想象的压力压实、冷却,形成一圈光滑、坚硬、宛如黑色琉璃的诡异地面,与周围软化沸腾的区域形成骇人的对比。
那不是冲击波,那是——塌缩。
帕克斯顿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质量被强行抬到极限的引力源。周围狂暴的热浪、肆虐的火舌,甚至连2号机胸口喷射出的、那道本该直线传播的白炽光芒,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弯曲。
光线在他身前出现肉眼可见的弧折。在这个绝对重力的领域里,连光都要向他臣服。
原本向外辐射的热能,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,竟然被强行拽了回来,沿着它原本的热流通道倒灌回核心。
2号机那势不可挡的冲撞戛然而止。它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一堵墙,而是撞进了一个黑洞的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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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告!引力参数异常!警告!机体结构承受压力超标!”
它的机械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那是金属在高压下发生疲劳变形的声音。
但没用。
帕克斯顿就像是一块超高密度的中子星,一旦被他吸住,就别想逃脱。
“你很热吗?”
帕克斯顿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被烧坏声带后的金属质感。
他无视了胸口那一大块焦黑的烫伤,甚至无视了那种皮肉被烤熟的剧痛。
他只是死死地抱着这团火,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磐石。
“那就给我……”
他的双臂猛地一收,全身肌肉连同那股看不见的重力场,同时向内挤压。
“……冷下来!!!”
咯吱——砰!
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爆鸣。
那不是爆炸。那是被压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