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血秤碎裂处,獠牙亮出时

普罗维登斯,中央斗兽场 (Central Colosseum)。

这座为了半决赛而特意启用的巨型场馆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恐吓。

它不像之前的那些特异点球馆那样充满了高科技的未来感,反而透着一股原始、粗野的血腥味。四周的看台高耸入云,将球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井。观众席上座无虚席,但没人欢呼,只有数万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,像是在等待一场公开处刑。

地板不再是熟悉的硬木,而是一种黑色的、带有吸能特性的复合材料。踩上去没有回声,就像是踩在凝固的沥青上。

“嘟——!”

没有常规的电子蜂鸣,开场哨是一声类似防空警报的凄厉长鸣。

裁判穿着全套的防暴装甲,手里没有哨子,只有一把用来分开“尸体”的电击棍。他站在中圈,眼神冷漠得像是个验尸官。

“双方入场。”

穹顶队依然穿着那身红黑色的球衣。杰特·雷诺兹走在最前面,虽然还在干呕,但眼神凶狠;帕克斯顿·斯通每一步都让吸能地板下陷几分;阿波罗·瓦伦摘掉了降噪耳机,表情阴郁。替补席边,凯恩·诺瓦克站得很静——他最擅长的‘风’,在这块吸能地板上像被掐断了回声。

而在他们对面。

闸门缓缓升起,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,五具黑色的“人形兵器”走了出来。

【命运之轮 (The Wheel of Fate)】。

他们没有皮肤,全身被黑色的紧身拘束服包裹,只露出移植改造过的关键部位。

1号机(队长)的眼眶里镶嵌着一对不断旋转的银色机械义眼——那是从时针那里夺来的【未来视】神经束;

2号机(中锋)的胸口是一个半透明的反应堆视窗,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——那是苏尔特的【热能核心】;

3号机(分卫)的体表流转着诡异的光彩,像是变色龙的皮肤——那是鬼影的【光学迷彩】;

而站在最后的4号机和5号机,长得一模一样,连站姿的倾斜角度都完全对称,那是巴别塔的【镜像逻辑体】。

他们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甚至没有眼神交流。他们就像是五台刚刚出厂的杀戮机器,静静地等待着开机指令。

“跳球。”

裁判将球抛向空中,然后迅速后撤——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,仿佛在躲避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
帕克斯顿怒吼一声,起跳。

作为被“质量参数”黏住骨头的男人,他此刻的身体密度简直就是一颗人形黑洞。光是蹬地的那一下,坚硬的吸能地板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但就在他离地的瞬间。

嗡——

对面的2号机胸口红光大盛。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瞬间爆发,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像钻头一样定点轰向帕克斯顿的膝盖。

帕克斯顿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锅滚油里,膝盖的润滑液瞬间蒸发,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啪。

2号机那只经过耐热改造的机械手,先一步触碰到了篮球。

球被它向后一拨,像投喂程序一样精准落进1号机掌心。

尽管输了跳球,但当帕克斯顿落地的瞬间——

轰!

地板并未只是震动,而是以他双脚为圆心塌陷出一圈圈应力白化纹,像凝固沥青被压出蛛网。

而那个刚刚还在空中不可一世的2号机,在落地时试图用肩膀挤开帕克斯顿,却像是撞上了一座山。2号机那沉重的机械身躯竟然被反震得踉跄了一下,甚至需要启动液压辅助才能站稳。

帕克斯顿捂着冒烟的膝盖,眼神却如磐石般凶狠。

——虽然被阴了,但比起质量,神造的铁疙瘩也别想撞动凡人的骨头。

命运之轮的第一次进攻,速度却像反击——连‘组织’这个词都显得多余。

“快攻!”

莱昂内尔的指令还没喊出口,命运之轮的反击就已经开始了。

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快攻。

1号机接球,他根本没看前场,那一双银色的义眼还在疯狂旋转,似乎在读取某种并不存在的数据。

然后,他随手一甩。

这一传球诡异至极。球并不是直线飞出的,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不自然的折线——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,发生了弹射。

【空间折线 (Spatial Refraction)】。

负责防守的阿波罗明明已经封堵了传球路线,但那颗球却像是嘲笑他一样,贴着他的耳边“折”了过去。

“什么?!”阿波罗大惊。

球精准地落在了3号机手中。

此时,3号机还在后场。但他接球的瞬间,体表的迷彩涂层突然发动。

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,他消失了。

不,不是消失。是他把自己“画”成了地板的颜色。

杰特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贴地滑行,速度快得惊人。

“别想跑!”

杰特虽然看不清,但凭着野兽的直觉,他猛地横移,试图用身体封堵那团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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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极其强硬的阻挡犯规动作。但在这种规则下,这就是“合理对抗”。

然而,3号机没有躲。

那团阴影在高速冲刺中突然凝固,显出人形。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下,似乎透着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
面对杰特的封堵,3号机没有减速,反而抬起了右臂。

那只手臂的肘关节突然反向扭转,露出了尖锐的合金撞角。

嘭!!!
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那记肘击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杰特的太阳穴上。

不是为了过人,就是为了杀人。

杰特连哼都没哼一声,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板上,滑行了数米才停下。

鲜血,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地板。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看向裁判。

这绝对是恶意犯规!这是故意伤人!

但那个穿着防暴服的裁判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依然站在原地,手中的电击棍垂在身侧,甚至连抬起电击棍、示意‘别死就行’的动作都没有。

比赛……继续。

3号机跨过杰特还在抽搐的身体,轻松上篮。

0:2。

穹顶发底线球。

帕克斯顿拖着冒烟的膝盖冲进禁区,像一块坠落的陨铁把人群挤开。莱昂内尔底线发球塞到他胸口,他甚至不下球,直接把球砸进篮筐——2:2。

可命运之轮甚至不给他们退防的时间:1号机义眼一转,折线长传点在空隙上,2号机跟进一记沉闷的扣篮——2:4。

“裁判!!”

伊芙琳在场边尖叫起来,她冲到技术台前,指着场上的血迹,“你瞎了吗?!那是谋杀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