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！！”

阿波罗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。他闭上眼，那是他在恐惧中唯一能做的自我保护。

既然那是黑洞，既然那是毁灭……

那就毁灭吧！！

他的手指自己找到了缝线，手肘自己抬到了那个角度——像被无形的教练把动作扶正。

他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，闭着眼，咬着牙，用最标准的投篮姿势，把手中的“炸弹”狠狠地扔向了那个“黑洞”。

唰。

空心入网。

26:30。

阿波罗落地后抱头蹲防，等待着预想中的爆炸。但什么都没发生，只有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，再一次嘲弄了巴别塔的权柄。

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巴别塔队长，终于变了脸色。

他看着这群明明已经认知错乱、甚至在精神上已经崩溃，却依然能精准完成攻防配合的疯子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迷茫。

“为什么？”——那疑问并非出自喉咙，而是直接震在众人的脑海里。

静默律令封住嘴与词，却封不住巴别塔把‘意义’直接塞进你脑子里——那不是“说话”，是权柄对概念的强制写入。

他的精神波在震荡，“你们的逻辑明明已经断了……为什么还能动？为什么那具肉体……不听大脑的指挥？”

“因为你太傲慢了。”

莱昂内尔冷冷地看着他，虽然无法说话，但那双眼睛传递出的嘲讽清晰无比。

你以为人是机器吗？只要改写了底层的逻辑代码，机器就会乖乖听话？

错了。

在这支队伍里，在这群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兽身上，大脑往往是反应最慢、最不可靠的器官。

在那些成千上万次的折返跑里，在那些练到呕吐的深夜里，在那些断骨重续的剧痛里……“胜利”这个概念，早就不是存储在大脑皮层里的一段逻辑。

它被刻进了膝盖的软骨里，融进了肌肉的纤维里，烧进了流动的血液里。

它是本能。是比“思考”更原始、更顽固、更无法被篡改的生理反射。

哪怕你把他们的脑子洗成白纸，只要那声心跳响起，他们的身体依然会像条件反射一样，把球砸进该死的篮筐里。

“既然逻辑不管用……”

巴别塔队长的眼神变得阴冷，他终于放弃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操控，对着队员做了一个“绞杀”的手势，“那就从物理上切断那个信号源。”

如果控制不了那些木偶，那就杀掉那个提线的人。

五名巴别塔球员瞬间放弃了各自的防守对象，像一张白色的大网，朝着中圈的莱昂内尔收缩包围。

全场紧逼。五防一。

在这片无声的领域里，他们要用最纯粹的数量优势，把这颗仍在跳动的“心脏”彻底闷死。

莱昂内尔瞬间陷入了重围。

五双白色的手臂在他周围挥舞，遮蔽了视线，封锁了传球路线。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
若是平时，他可以喊战术，可以让队友接应。

但现在，队友们还在认知混乱中挣扎。在杰特眼里，那五个白衣人可能是“正义的伙伴”，正在制服莱昂内尔这个“魔王”。

杰特站在三分线外，看着被围困的莱昂内尔，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。

‘要帮忙吗？不……那是魔王……白衣服的是好人……’

他的逻辑在打架，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。

眼看莱昂内尔就要被死球违例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
咚。

一声极轻、却极重的心跳，透过重重包围，传了出来。

那不是运球声。那是莱昂内尔在绝境中，强行停止了一瞬呼吸，让自己的心脏停跳半拍后，猛然泵血发出的……生命的轰鸣。

【起源】的心跳忽然拔高了一拍——像把野兽的筋挑起来。

不叫‘起跳’，不叫‘命令’，只是一股让膝盖先于意识弹开的冲动。

没有前因，没有后果。只有一个纯粹的动作指令。

杰特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跳。他面前空空如也，离篮筐还有五六米远，手里也没有球。

这不符合逻辑。这很荒谬。

但那是……王的命令。

“吼！！”

杰特发出一声嘶吼，他在脑子还在思考“为什么”的时候，双腿已经像弹簧一样猛地发力，整个人像一枚火箭般拔地而起，直冲云霄。

就在他跳到最高点，身体开始下坠，脑子里还在想着“我果然是个傻子”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