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……什么?!”
鬼影被撞得七荤八素,球也脱手飞出。
而在球的落点处,凯恩早已等在那里。他的护腕同样接收到了信号,那个沉默的风之子捡起球,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全场。
暴扣得分。
34:35。
接下来的比赛,画风突变。
盲点猎手引以为傲的声纳干扰,成了他们最大的败笔。鬼影越是加大噪音功率,凯勒布捕捉到的信号就越清晰,传输给双盲搭档的坐标就越精准。
盲点猎手试图发起最后的反扑。
三名队员在底线疯狂交叉跑位,利用复杂的掩护切断阿波罗的感知。
鬼影在中路持球,那是他最擅长的“幽灵变向”,球在他胯下如同消失般快速穿梭,试图晃开那只无形的手。“左,右,左……”阿波罗的手腕在疯狂震动。
但他没有动。他在等,等那个频率变得最急促的一瞬间。就在鬼影以为晃出了空档,准备起跳投篮的刹那,阿波罗的手像是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,猛地探出。
啪!
精准点杀。球在离手的一瞬间被阿波罗的长臂捅掉。
“凯恩!”阿波罗在心中默念。根本不需要喊。
在那球被捅飞的瞬间,一道黑色的魅影已经从斜刺里杀出。
凯恩闭着眼,仅仅凭借球撞击地板那一瞬间激起的气流扰动,身体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惯性的贴地侧滑。指尖触球,轻巧一拨。
篮球乖顺地受力弹起,凯恩顺势起身加速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就像是他和这颗球早就商量好了一样。他带球冲过半场,面对一名试图回防的盲点队员。
凯恩没有减速,而是做了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——在盲视野下,这个动作危险至极。
但他感受到了对方急促的呼吸扰动了左侧的气流,于是毫不犹豫地将球拉向右侧。甚至没有身体接触。那个防守者就像是被风骗了一样,狼狈地扑了个空。
每一次鬼影试图传球,阿波罗的手就像潜伏的幽灵,总是在传球的瞬间精准出现;每一次盲点猎手试图进行挡拆,凯恩的身影就像穿行于迷雾中的风,提前洞察出对方的意图,悄无声息地穿越掩护。
在这片无声的世界里,他们不再需要语言,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变化,仿佛早已在彼此的内心深处勾画出来。
阿波罗能感受到凯恩的每一丝呼吸和气流波动,而凯恩也能预知阿波罗的每一次决定。他们的配合像风与风之间的共鸣,默契、流畅、无声而精准。
鬼影的眼中血丝密布,他不信邪。在又一次被阿波罗提前卡住突破路线后,他竟在无球状态下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阿波罗的后背——一个极其隐蔽且肮脏的犯规动作。他赌裁判在黑暗和噪音中看不到,赌阿波罗感知不到这纯粹的恶意。
但阿波罗甚至没有回头。在撞击发生的瞬间,他仿佛早就预知一般,核心肌肉绷紧,硬吃了这一下,同时借力向前,刚好切断了给鬼影内线队友的传球路线。
“犯规!他推人!”鬼影失去平衡,却立刻转身对着裁判怒吼,试图倒打一耙。
那位黑影裁判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任何表示。在普罗维登斯,当你的“主场规则”被对方反过来利用时,你便失去了抱怨的资格。
最后的手段也宣告无效。鬼影站在原地,看着记分牌上越来越大的分差,听着耳机里技术席“所有反制方案失效”的冰冷通告,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终于淹没了他。
“怎么回事?!为什么干扰无效?!”
鬼影崩溃了。他看着面前那个堵着耳朵、蒙着眼睛,却能精准预判他每一个动作的怪物,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。
“你的噪音……”
阿波罗断球后,并没有急着快攻。他站在鬼影面前,指了指自己手腕上正在疯狂闪烁的护腕。
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但他依然准确地把那句嘲讽送进了鬼影的耳朵里。
“……吵不到我的骨头。”
第三节结束时,比分已经变成了 68:45。
第四节不再是胜负的角逐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。盲点猎手试图发起最后的反扑,但在已经彻底觉醒“风之感官”的两人面前,他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扑火的飞蛾,只能换来更惨痛的反击。
当分差一路突破三十分大关时,连那漆黑恐怖的球馆似乎都变得不再狰狞,反而成了这两位“盲眼刺客”的私人舞台。
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,阿波罗甚至开始在这片黑暗中寻找“艺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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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次经典的快攻连线。凯恩持球杀入禁区,在吸引了两名防守者注意力的瞬间,他手腕一抖,将球高高抛向脑后的虚空。
那是一个极其大胆的传球,若是接球人稍有偏差,就会是一个滑稽的失误。但金色的闪电已经到了。
阿波罗凭借着入场时丈量的步距,准确地踏在了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。
双脚起跳,腾空。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,他感受不到篮筐的高度,但他记得每一次扣篮时肌肉拉伸的记忆。他在空中舒展身体,右手向后极力拉伸,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直觉告诉他,那个铁圈就在头顶前方45度。手掌触碰到了粗糙的皮革——那是凯恩传来的球,精准得像是放在了他手里。抓球,抡臂,砸下。这是一个完全盲视野的360度大风车。
在空中的那一秒,世界是静止的,没有光,没有声,没有方位。但他不需要这些。肌肉拉伸的幅度、关节旋转的角度、心脏搏动的节奏——这些由无数次训练刻进身体里的记忆,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坐标系。
他信任凯恩的传球会抵达那个“约定”的时空点,正如信任自己挥臂的轨迹必将划过那道看不见的圆弧。这不是记忆的回放,这是直觉的绽放,是在剥夺了一切外部参照系后,对内在规律绝对的信仰与执行。
他仿佛不是在打球,而是在用这幅血肉之躯,于绝对的虚无中,绘制一篇只属于他自己的、暴烈而优雅的几何诗。
轰——!!!篮球被狠狠砸进框内,巨大的力量让整个篮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阿波罗单手挂筐,黑布遮眼,金发在剧烈的晃动中飞扬。
全场死寂。这一扣,扣碎的不仅仅是篮筐,更是盲点猎手所有的尊严。
连那些一直偏袒主场的神侍裁判,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在这片黑暗的领域里,那两个瞎子才是真正的神。
“嘟——!”
终场哨声终于响起。
比分定格在 92:60。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。
灯光亮起。虽然依然昏暗,但对于在黑暗中挣扎了整场的众人来说,这已经足够刺眼。
阿波罗一把扯下蒙眼布,又拔掉耳塞。
久违的光线和声音涌入,伴随着耳膜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尖锐幻鸣,让他有些眩晕,世界听起来依然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“赢了!!”
杰特和布鲁诺冲上来,把阿波罗和凯恩团团围住。
“太牛了!真的太牛了!”杰特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你们俩刚才就像是有透视眼一样!那帮家伙都被打傻了!”
凯勒布瘫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数据终端还在冒着热气。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,露出了一个虚弱但满足的笑容。这一战,他的代码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然而,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之外,莱昂内尔却显得异常冷静。
他没有加入庆祝,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场边。
他的目光穿过正在退场的盲点猎手,投向了看台最高处的一个阴暗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