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片的边缘,一个微小的、由熔融金属勾勒出的黑曜石俱乐部徽记一闪而过——那是俱乐部内部“熵烬派”的标识。这个派系崇尚的热力学毁灭美学,与他们“语言派”追求的结构性静默,向来理念不合。但此刻,诗人需要的是最极致的“混乱”样本。
那是一张暗红色的卡片,即使隔着屏幕,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的灼热气息。
【炎魔重工 (Inferno Tech)】。
核心理念:热力学第二定律 · 绝对熵增。
“那就试试另一种极端吧。”
诗人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原本平静的茶水表面荡起了一圈涟漪。
“当有序无法维持,那就让无序……彻底燃烧。”
他在虚空中写下了一行新的批注,那字体如同流动的岩浆:
“唯有灰烬,最为纯净。”
诗人的笔尖刚刚落下,那股毁灭性的热浪仿佛就穿透了屏幕与空间的阻隔,直接点燃了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野兽的神经。
云端庄园,夜。
芬恩·奥康奈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
他赤裸着上身,站在浴室的镜子前。冷水开到了最大,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滚烫的脊背,但那种燥热感根本压不住。
那不是发烧。体温计显示的数字只有37度。
那种热,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
每一根血管都像是在燃烧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微型的爆炸。他的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就像是……一块正在被加热的铁,体温计上的数字却顽固地停在正常值上——仿佛被点燃的不是肉体,而是某种更深一层的东西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!”
芬恩一拳砸在镜子上。蛛网般的裂痕映照出他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了暴躁与不安的眼睛。
从比赛结束那一刻起,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。
并不是因为赢了比赛的兴奋,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。就像是一头栖息在森林边缘的野兽,嗅到了远处那场即将吞噬整片森林的山火的味道。
“很热吗?”
一个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。
莱昂内尔靠在门框上,手里抛着一个冰袋。他的神色平静,似乎对芬恩的异状早有预料。
芬恩喘着粗气转过身,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,在碰到皮肤的瞬间几乎要蒸发成雾气。
“老大……我不对劲。”芬恩的声音沙哑,“我想打架,我想破坏东西……我觉得我的心脏快要炸开了。”
小主,
莱昂内尔看着他。在那双异色的瞳孔中,【天帝之眼】正在解析着芬恩体内那团狂暴的能量流。
那是芬恩的“火山心”。
作为队伍里的“力量核心”,他的感官比任何人都敏锐。这种生理性的燥热,不是病,而是共鸣。
是猎物对天敌的共鸣,也是炸药对火星的共鸣。
“接着。”
莱昂内尔将手中的冰袋扔了过去。
芬恩接住冰袋,按在滚烫的胸口,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。
“别想着压住它,芬恩。”
莱昂内尔走到窗边,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“你觉得热,不是因为你病了。”他指着窗外那片原本漆黑、此刻却被映照得通红的夜空,“而是因为有人……把炉子点着了。”
芬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在普罗维登斯的东区,也就是D组下一场比赛的备战区上空,一大片诡异的暗红色云层正在聚集。那不是自然界的晚霞,而是无数工厂烟囱同时排放出的、带有极高热能的工业废气所形成的人造火云。
即便隔着这么远,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硫磺与焦炭的味道。
那是炎魔重工的入场宣告。
他们不像是来打球的,倒像是来把这座城市烧成灰烬的。
“那是我们的下一个对手。”
莱昂内尔的声音很轻,但在芬恩听来,却像是给那团心火浇上了一桶油。
“下一场比赛,没有战术,没有理智。”
莱昂内尔回头,看着那头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野兽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。
“芬恩,别让自己凉下来。”
“留着这股火。”
“下一场……我们要走进火炉里,去比比谁先被烧死。”
轰——
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,远处的火云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闪电,将芬恩那张狰狞而兴奋的脸,映照得如同恶鬼。
那种不安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对毁灭的渴望。
“火炉吗……”
芬恩捏爆了手中的冰袋,冰水混合着他的汗水流淌下来,却再也无法冷却他眼中的火焰。
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那我……求之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