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他在那股能压死人的S级重力场中,青筋暴起,一点一点、颤抖着、却无比坚定地撑起了身体。
小主,
当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直的那一刻,格雷维斯撤去了权柄。
杰特只觉得身体一轻。那种军方施加的0.08G重力,此刻在他感觉中,轻得像羽毛。
“去吧。”格雷维斯踹了他的屁股一脚,“像条疯狗一样,去咬死他们。”
比赛继续。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不再是篮球赛,而是一场令人不忍直视的泥潭摔跤。
穹顶二军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战术。他们学会了在泥潭里打滚。
当那个身高两米的铁砧后卫带着狞笑,像一堵移动的城墙般压过来时,他狞声嘲讽道:“还没摔够吗,小鬼?”
这一次,杰特的眼神变了。
他没有后退,没有试图变向,也没有试图起跳。他压低了重心,看着对方运球那沉重的节奏——“咚、咚”。
就在球弹起的瞬间,杰特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一样,直接把自己“扔”到了地板上。
“什么?!”
铁砧后卫只觉得眼前一花。他习惯了去撞击对手的躯干,但杰特此刻的高度低得离谱,像只滑溜的壁虎,膝盖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出火辣辣的剧痛,右手却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捅在对方刚刚离手的篮球下沿。
“啪!”
篮球被捅飞,改变了轨迹,直接从对方的胯下钻了过去。
“该死的老鼠!”对方怒吼着伸手去抓,但杰特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,甚至用脑袋顶了一下对方的腰眼,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像个不倒翁一样弹射出去,一把扑住了滚动的篮球。
另一边,布鲁诺正在内线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绞杀。
铁砧的中锋试图背身单打,那是一座体重接近130公斤的肉山。每一次撞击,布鲁诺都能听到自己胸腔骨骼发出的悲鸣。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试图用蛮力顶回去。
他学会了像一块湿透的沉重帆布,“挂”在对手身上。
当对手向左转身时,布鲁诺没有横移,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右腿插入了对方两腿之间,像一颗钉子一样卡住了对方的轴心脚。同时,他那宽厚的肩膀死死抵住对方的下肋,让对方无法完全发力。
汗水混杂着唾液喷溅在彼此的脸上。布鲁诺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狐臭味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对手被这种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、打不烂的防守搞得心浮气躁,强行起跳勾手。但在布鲁诺那令人窒息的贴身干扰下,动作完全变形,球砸在篮脖子上弹飞。
既然大家都重,那就比谁更像块石头。他用自己的体重和骨头,把铁砧工高的进攻节奏拖得支离破碎。
而格雷维斯,这位一直散步的暴君,终于开始了他的“表演”。
他没有得分。他在“搅局”。
铁砧的小前锋在底角得到了一个绝佳的空位机会。他调整呼吸,起跳,手型完美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。
按照物理法则,这球必进。
但就在篮球即将飞入网窝的前0.1秒,站在篮下散步的格雷维斯,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随意地勾了勾小拇指。
【重力场 · 局部湍流】。
篮筐上方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了一瞬,篮球原本顺滑的旋转被一股看不见的乱流强行扯了一下。就像是被一只调皮鬼的手轻轻拨弄,篮球在空中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下坠,原本空心入网的轨迹,变成了重重砸在篮筐前沿。
“砰!”
篮球高高弹起。
“这什么鬼?!”投篮者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,他发誓那一球的手感完美无缺。
而格雷维斯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顺手在混乱的人群中摘下篮板,像扔垃圾一样把球甩给了前场的杰特。
比分在缓慢而艰难地迫近。
20 : 28。
35 : 40。
58 : 60。
终场前最后一分钟。
68 : 69。穹顶落后1分。
全场窒息。就连一开始漫不经心的铁砧工高,此刻也慌了神。他们发现这群看似软弱的替补,骨头竟然比铁还硬。
铁砧发起最后一次总攻。他们的王牌中锋拿着球,像一辆失控的火车冲向内线。
布鲁诺站在合理冲撞区外。他的肋骨在刚才的对抗中可能已经裂了,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。
看着那头冲过来的野兽,人的本能让他想躲。
但他的脚,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。
【队长在看。】
【如果躲了,我就真的只是块废铁了。】
“来啊!!!”
布鲁诺闭上眼,发出一声决绝的嘶吼,挺起胸膛,迎面撞了上去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。布鲁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震退了两米,重重摔在地板上,半天没有动静。
“嘀——!进攻犯规!”
裁判的哨声响起。
球权转换。还有最后8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