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弗雷德的话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变化,不仅发生在他的系统里。
更发生在他与这个世界的根本连接方式上。
那个被系统定义为“污染”的东西,那个被阿尔弗雷德的精密仪器识别为“噪音”的东西,或许……根本不是什么负面存在。
他关掉了休息室内所有的灯光与设备,让房间陷入纯粹的黑暗。他闭上眼,仔细聆听。
呼吸声、心跳声……以及那片前所未有的、干净得令人心悸的“寂静”。
他需要亲自去验证。
不是通过仪器,不是通过系统,而是用他自己的身体,去触碰这个正在发生未知变化的……世界。
莱昂内尔睁开眼,赤金异瞳在黑暗中亮起一抹锐利的光。他换上训练服,没有惊动任何人,从酒店白金层的私密通道下行,刷过赛事腕环与家族白名单,进入【先贤纪念堂·副馆C-3】(夜间训练授权已由阿尔弗雷德预置)。
推开副馆厚重的防火门,空旷的回响仿佛巨兽的呼吸。
他站在中圈,内心独白清晰无比,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决绝。
“我需要知道……”
“……是我疯了,还是这个世界,真的开始听我说话了。”
午夜的训练馆,像一座被时间遗忘、只剩回声的神殿空腔。
穹顶与墙面像一张看不见的鼓皮;他一触,整座“殿”随之颤鸣。
莱昂内尔没有打开全部的照明,只启动了位于球场一侧的几盏应急灯。柔和的光线自高空垂落,将半个球场笼罩在清冷的光晕中,而另一半则沉浸在愈发深邃的、如同实体般的阴影里。
光与影的交界线,笔直地切割过中圈的队徽,仿佛将世界一分为二——已知的现实,与未知的虚空。
莱昂内尔站在光影之间,静静地呼吸。
球馆内寂静无声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,像一架精准的节拍器。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地板和汗水蒸发后留下的淡淡气味,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然而,他却敏锐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片“寂静”依然存在,但不再是空无一物。它像一片绷紧的鼓膜,覆盖了整个空间,正随着他的呼吸,产生着极其细微的、肉眼无法察觉的颤动。
一个荒诞却清晰的错觉爬上来——这座球馆像一面被拉满的鼓皮,他站在其上,轻轻一碰,整座建筑都会回响。
实验开始了。
他从球架上拿起一颗篮球,触感冰凉而粗糙。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,只是开始了最简单的、匀速的运球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篮球与地板的每一次撞击,都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声音在空旷的球馆内扩散,撞向四壁,然后反射回来,形成一连串的回声。
一切都合乎物理,完美得有点过分。
但仅仅数秒之后,莱昂内尔的眉头便微微蹙起。
不对劲。
回声……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反射。
它似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“粘滞感”。仿佛声音在返回的途中,被某种无形的介质拖慢了半拍,又像是被赋予了微弱的生命,正努力地……模仿他。
是的,模仿。
回声不再是机械地重复,而是在试图捕捉他运球的节奏,甚至……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。
这个发现让莱昂内尔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。他没有停下,反而决定将这个实验推向更深的层次。
实验二:复杂的变奏。
他的动作瞬间改变。原本沉稳的节拍被彻底打碎,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眼花缭乱的高速交叉运球。篮球在他的胯下、背后、身前疯狂穿梭,如同一个狂野的舞者,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跳起了即兴的战栗之舞。
“咚咚咚!咚!咚咚……”
急促、狂乱、毫无规律的运球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球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