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席上的嘘声,已经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“这根本不是篮球!”
“懦夫!投篮啊!”
“黑幕!他们在羞辱这项运动!”
解说台上,激情派解说员汤姆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,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:“我的上帝!我解说了三十年篮球,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荒谬的场面!穹顶学院在干什么?他们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们的对手,羞辱现场的十万名观众吗?这是对篮球这项伟大运动最恶劣的亵渎!”
他的搭档,以冷静和深度分析着称的杰克,此刻却眉头紧锁,死死地盯着面前全息屏幕上实时滚动的、铁炉堡球员的体能数据条。
“不,汤姆,冷静点。”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不是羞辱……或者说,不仅仅是羞辱。你仔细看数据,这是我所见过的,最冷酷、最高效的体能剥夺!”
镜头切到了穹顶学院的替补席。在全场震耳欲聋的嘘声中,莱昂内尔·赤司依旧平静地坐在座位上,他甚至没有看向球场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个人终端,仿佛在审阅一份与这一切无关的报告。他那过于从容的姿态,与周围狂躁的环境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,仿佛在告诉所有人:场上的一切,都在按照他编写好的剧本,分秒不差地进行着
镜头再次转到铁炉堡的球员们。
他们的表情,已经从最初的专注,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疲惫。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们的额角和下巴滑落。每一次横向的大幅度滑步,每一次为了追赶传球的冲刺,都像是在一点点抽走他们肺里的空气,榨干他们肌肉里的能量。
更致命的,是精神上的折磨。
维克多·汉默的脸已经涨得通红,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突突直跳。他几次三番地想要像一头猎豹般猛冲出去,凭着直觉去抢断那该死的篮球。但每一次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篮球的瞬间,球总能以毫厘之差被传走,让他扑一个空,徒劳地消耗着宝贵的体力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透明牢笼里的雄狮,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在面前悠闲地飞舞。他空有一身能撕裂钢铁的力量,却连蝴蝶最脆弱的翅翼都碰不到。
这种无力感,这种被当成猴子戏耍的屈辱感,比输掉一百分更让他感到愤怒和煎熬!
整整五分钟!
在现场近十万人的漫天嘘声和铁炉堡球员近乎崩溃的眼神中,这段堪称“无声凌迟”的酷刑,终于迎来了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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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昂内尔再次做出了一个手势。
凯勒布心领神会,一个精准的吊传,给到了空切的凯恩·诺瓦克。后者轻松上篮得手。
球进的瞬间,场边的莱昂内尔,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被摄像机捕捉到的、转瞬即逝的弧度。
那不是得分后的喜悦,也不是战术成功的兴奋。
那更像是一位冷酷的工程师,看到自己设计的精密仪器,在巨大的噪音和干扰下,依旧完美地按照预设程序,完成了一个关键模块的压力测试后……流露出的,一丝理所当然的满意。
这段长达五分钟的“酷刑”似乎耗尽了穹顶学院的精力。在接下来的半场剩余时间里,他们恢复了正常的进攻,与同样疲惫不堪的铁炉堡又进行了几个回合的得分交换。
当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,鲜红的记分牌定格在48:43。
铁炉堡学院,依旧手握着5分的领先优势。
维克多·汉默昂着头,在一片献给英雄的、雷鸣般的欢呼声中走下球场。汗水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但他那双燃烧的眼睛里,却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与骄傲。
在他看来,对手那些“软弱”和“取巧”的把戏,终究还是敌不过他钢铁般的意志和压倒性的力量。他们领先了,他们是更强的一方!
然而,在走进球员通道,视线离开公众视野的瞬间,他还是没能忍住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通道坚硬的墙壁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他需要用这种疼痛,来发泄掉那五分钟所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憋屈与耻辱;用这种疼痛,来提醒自己,下半场,他要用更狂暴、更彻底的方式,将那群幽灵一般的对手,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战术,一同碾碎!
另一条球员通道里,莱昂内尔·赤司正带领着他那群同样面无表情的队员,平静地走向更衣室。
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大脑,在他的被动能力【高维动态视觉】的加持下,正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复盘和分析。上半场比赛中,铁炉堡每一位球员的动作细节,都在他的脑海中被反复回放、拆解、量化。
那个叫布雷迪·福特的得分后卫,在最后三分钟的防守滑步中,核心发力的角度出现了0.8度的偏差,落地后的重心恢复慢了0.12秒——这是典型的肌肉乳酸过度堆积,导致神经控制力下降的表征。
另一位大前锋安德鲁·斯科特,在无球跑动时,习惯性的摆臂幅度减少了15%,呼吸频率却比开场时增加了30%——这是心肺功能达到临界点的信号。
他的“社畜之魂”李权峰,正在后台疯狂地将这些观察数据转化为一份冷冰冰的评估报告:
【评估对象:铁炉堡学院】
【核心(维克多·汉默):体能消耗约15%,精神状态:高度亢奋,伴有烦躁。威胁等级:无变化。】
【结构性支撑(安德鲁·斯科特):体能消耗预估超过38%,精神状态:重度疲劳,出现厌战情绪。】
【结构性支撑(布雷迪·福特):体能消耗预估超过42%,精神状态:不稳定(高度困惑与疲劳)。】
【评估结论:结构完整度已下降至危险水平。】
维克多依旧强大如怪物,但支撑着他这座“铁砧”的整个结构,那些“螺丝”与“铆钉”,其整体效能已经掉到了危险的水平线以下。
跟在莱昂内尔身后的主教练马丁·斯科尔斯,看着这个十二岁少年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背影,内心深处,敬畏与寒意交织翻涌。
他现在终于深刻地理解了【结构性肢解】这个词的含义。
这看似“软弱”和“落后”的半场比赛,正是为了下半场那致命一击,所做的最冷酷、最残忍的铺垫。
上半场,是为“钢铁的意志”精心搭建的、看似华丽的胜利舞台。
而下半场,将是属于“帝王的法则”的……行刑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