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陈启然挑了挑眉,他前阵子刚让苏晴查过浦东码头的工头信息,三号码头的确有个黄麻子,是龙兴社的人。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:“既然如此,就留下吧。老王,安排他去打扫宿舍,顺便帮忙挑水劈柴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嘞。阿坤,跟我来吧。”
阿坤连忙道谢,拎着扁担跟在老王身后,路过陈启然身边时,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避开了陈启然的目光。
陈启然望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他转身走到仓库的阴影里,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,然后拿出一枚小巧的铜哨,轻轻吹了一声。
片刻后,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情报组伙计悄无声息地出现:“陈先生。”
“盯着那个阿坤,他的一举一动,都要告诉我。”陈启然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尤其是他接触的人,还有他夜里的动向。”
“是。”伙计领命,转身消失在晨雾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阿坤表现得格外勤快。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宿舍,把苦力们的被褥晒得暖烘烘的;挑水时一趟能挑两大桶,脚步稳得很;劈柴时斧头抡得又快又准,木屑飞溅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他还很会察言观色,见了帮里的兄弟就主动打招呼,没事就凑在苦力堆里聊天,东拉西扯地打听五龙会的事——战斗组的训练时间、哨卡的轮岗规律、仓库的位置,甚至连林凡尘几兄弟的作息,都问得仔仔细细。
苦力们没什么防备,有问必答,阿坤听得认真,偶尔还会插两句嘴,抱怨几句龙兴社的霸道,引得众人一阵附和。
只有陈启然,一直冷眼旁观。他注意到,阿坤每次路过仓库墙角时,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,目光在那片藏着龙涎草种子的土地上停留片刻;他还注意到,阿坤夜里总爱起夜,每次都要绕到哨卡附近,假装解手,实则在观察哨卡的防御布置。
这天夜里,月黑风高,码头的雾气比白天更浓。阿坤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苦力们均匀的鼾声,悄悄睁开了眼睛。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确定所有人都睡熟了,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穿上鞋,像只猫似的溜出了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