洱海的风还带着龙血潭边潮湿的草木气息,黏在五龙号的船板上,与东海咸腥的海风交织在一起。船身破开碧波,龙骨撞碎浪涛的声响沉闷如鼓,甲板上,龙纹卫们正蹲在船舷边擦拭兵刃。玄铁打造的镖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枪尖还凝着西南秘境的泥土,刀刃上刻着的五龙图腾,被海风拂过,似有龙啸隐隐作响。
林凡尘立在船头最高处的了望台旁,藏青色的镖师袍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,腰间的九龙玉璧随船身颠簸,与腰带的铜扣相撞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远眺,天际线处,魔都的轮廓正一点点清晰——那是一片错落的屋脊,烟囱里升起的炊烟与晨雾缠绕,像一道灰色的屏障,横亘在海天之间。
可他的眉头,却自离开大理海域后,便未曾舒展过。
视线的余光里,始终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黑。
那是一艘快船,船帆是近乎墨色的黑,帆中央绣着一只狰狞的枭鸟图案,鹰嘴弯钩,利爪如刀,正随着海风的鼓动,一下下剐着人的视线。它不远不近地缀在五龙号后方三里处,船速极快,吃水线压得极低,显然是满载了兵刃火器,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,只待时机成熟,便要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“师父!”
一声带着少年气的呼喊划破海风,雷小天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馄饨勺,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望台。他的粗布短褂被汗水浸透,贴在单薄的脊背上,露出几道练拳时留下的浅疤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。
他跑到林凡尘身边,仰头指着后方那抹刺目的黑,掌心微微发烫——自昨夜起,他体内的混沌龙纹便开始不安分地躁动,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血脉游走,像在预警着什么。
“那艘黑帆船,还跟着我们!”
林凡尘低头,目光落在少年汗涔涔的额头上。自西南秘境龙脊峰一战后,雷小天正式拜入他门下,这声“师父”喊得愈发真切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。他抬手,掌心覆在雷小天的头顶,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,带着金色龙纹的安抚之力。
“稳住心神。”林凡尘的声音低沉沉稳,像海上的礁石,“混沌龙纹的感应,最忌心浮气躁。你试着将龙力沉到丹田,顺着血脉慢慢游走,便能看清那船的底细。”
雷小天点点头,闭上眼睛,依言照做。片刻后,他猛地睁眼,瞳孔微微收缩:“师父,那船底下……藏着东西!像是一排排的弩箭孔,还有……还有火炮的炮口!”
话音未落,了望台另一侧便传来林峰的声音,清冽如刀:“距离三里,船速十二节,吃水深度丈二,底下确实藏了暗弩和西洋火炮。”
林峰不知何时已掠上了望台,一身银灰色的劲装,身形挺拔如松。他站在船尾方向,银龙纹在眼底一闪而过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定后方的黑帆快船。他手中握着一枚银镖,指尖轻轻摩挲着镖尖的纹路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:“他们在等,等我们靠近魔都近海,水道变窄,船速放缓的时候动手。”
“想截杀我们?”林落宇的声音从甲板传来。他正站在舵手旁,手里拿着一张海图,指尖点在“魔都外海”的位置。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看似散漫,眼底却满是精明。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后方的黑帆快船突然加速,船身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五龙号冲来。船舷两侧的船板轰然打开,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弩箭孔,紧接着,数枚黑漆漆的物件被抛了出来,拖着长长的黑烟,朝着五龙号的方向呼啸而来。
“是引火弹!”林落宇脸色一变,折扇猛地合拢,“快避开!那是浸了硫磺和煤油的火弹,沾到船板就烧!”
龙纹卫们顿时戒备起来,纷纷拔刀出鞘,严阵以待。
“慌什么!”林虎的吼声如惊雷般炸响。他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虬结的肌肉,红龙纹在肩背上蜿蜒游走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他大步走到船舷边,双臂青筋暴起,一把抓起甲板上沉重的铁锚,铁锚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。
“看老子把这些火弹打回去!”
话音未落,林落宇已身形一闪,如轻烟般掠到船舷,手中分水镖脱手而出!三道寒光划破海面,快如闪电,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引火弹。
“轰隆!”
三声闷响接连炸开,火光在海面上骤然升腾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。火星溅落在船板上,龙纹卫们立刻用湿布扑打,险险将火苗扑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