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薄雾还未散尽,青龙堂后院的药浴房便已热气蒸腾。
三间相连的浴房被陈启然亲手改造过,中间一间最大的,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,四角各凿了一个碗口粗的泉眼,正汩汩地冒着温热的泉水,泉底铺着一层碾碎的龙涎草根,被泉水泡得发胀,散出淡淡的青绿色。泉眼旁架着一口三尺宽的大铜锅,锅底烧着银丝炭,锅里的龙涎草梗叶被熬得软烂,墨绿色的药汁泛着细密的泡沫,咕嘟咕嘟地翻着滚儿,一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香气,顺着热气弥漫开来,闻之令人心神清明,连昨夜修炼的滞涩疲惫都消散了几分。
昨夜受伤的林落宇已醒转过来,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,唇色泛着淡淡的青。他被林虎小心翼翼地扶着,坐在浴房外的竹椅上,虎子粗厚的手掌垫在三哥胳膊下,生怕磕着碰着,嘴里还不住地念叨:“都怪我,都怪我,要不是我昨儿个手贱催动蛮力,三哥也不会遭罪。”
林落宇拍了拍他的手背,哑着嗓子笑:“傻老四,跟你说过多少回了,修炼这事儿急不得,你偏不听。”
陈启然正蹲在铜锅旁,用长柄木勺搅着药汁,闻言回头,冲他二人笑了笑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:“四哥放心,《五龙镖局全志》上写得明明白白,龙涎草乃是镖局先祖耗尽心血培育的圣草,性温而和,能滋养经脉,平抑龙纹戾气。待会儿咱们泡在药浴里,龙纹之力便能顺着泉水流转,彼此呼应,不会再像昨夜那般互相冲撞。”
说话间,林凡尘和林峰也走了过来。林凡尘手里捧着五个紫檀木锦盒,盒盖雕刻着五行龙纹,里面正是那五枚五行镖牌,金镖牌金光沉凝,木镖牌青光温润,水镖牌蓝光灵动,火镖牌红光炽烈,土镖牌黄光厚重。他将锦盒轻轻放在石桌上,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兄弟,沉声道:“今日之事,关乎合击术的成败,更关乎龙穴之行,关乎五龙镖局百年血仇。待会儿入浴,切记要摒除杂念,跟着我的气息走,不可擅自催动龙纹之力。”
“大哥放心!”四人齐声应道,声音铿锵有力。
不多时,铜锅里的药汁熬得愈发浓稠,陈启然指挥着护镖队的弟兄,将药汁一勺一勺舀进泉眼里。墨绿色的药汁融入温热的泉水,瞬间将整池水染成了碧绿色,热气蒸腾间,药香更浓,连浴房的木窗棂都被熏得发绿。
“按照五行方位落座!”陈启然擦了擦额头的汗,指着浴房四角和中央的位置,“大哥坐金位,正北;二哥坐水位,正西;三哥坐土位,正中;四哥坐火位,正南;我坐木位,正东。”
五人依次入浴,温热的药泉没过腰际,带着龙涎草独特的清苦香气,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,只觉一股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,说不出的舒服熨帖。昨夜修炼时经脉的胀痛、气血翻涌的滞涩,竟消散了大半。
林凡尘率先将手掌按在泉水中,指尖触到温热的碧水,腕间的金色龙纹缓缓亮起,淡淡的金光如同融化的金子,融入药泉之中。原本平静的水面,竟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,涟漪荡开,触到泉壁,又反弹回来,带着细微的龙吟之声。
“凝神,静气,以意驭力,引龙纹入泉!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如同洪钟大吕,在浴房内回荡,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。
林峰闻言,立刻闭目凝神,腕间的蓝色龙纹亮起,清冽的蓝光如同山间溪流,潺潺汇入泉水,与金色涟漪交织在一起,金生水,水纹之力愈发灵动,竟主动缠绕着金纹之力,盘旋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