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青龙堂粮仓失火的消息就像浸了水的棉絮，在浦东的大街小巷里迅速洇开。

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，添油加醋地讲着“五龙镖局元气大伤，粮仓十损七八”；酒肆的酒客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，有人惋惜镖局刚站稳脚跟就遭此横祸，有人暗地揣测是招安的帮派怀恨在心，还有人压低了嗓门，提到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——黑蝎堂。

这些议论，顺着苏晴布下的情报网，丝丝缕缕地传回了青龙堂。镖师学堂的院墙上，一个挑着水桶的杂役脚步顿了顿，眼角的余光扫过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，其中三个来自招安帮派的子弟，正趁着休息的间隙，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，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躁动。

杂役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，挑着水桶，慢悠悠地消失在巷口。

这饵，抛得恰到好处。

昨夜粮仓失火后，林凡尘便下了两道命令：其一，护镖队全员撤出粮仓周遭，只留两个须发半白的老镖师看守，对外宣称“镖局救火损了人手，实在无力设防”；其二，将那两个擅离职守、篡改轮值名单的王二和麻子，轻飘飘地罚去药田锄草，既没打也没骂，连重话都没说一句。

这般“松懈”，无疑是给暗处的人递了一把明晃晃的刀。

果然，夜凉如水，月色被厚重的乌云裹得严严实实，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。镖师学堂的后墙悄无声息地翻出三道黑影，正是白日里那三个神色异样的少年。他们黑衣蒙面，手里攥着浸透火油的麻布包，腰间别着淬了毒的短匕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三只偷油的耗子，朝着城郊的龙涎草田摸去。

“队长说了，粮仓就是个幌子，五龙镖局的命根子是这片药田。”走在最前头的少年压低了声音，左眉上那道浅浅的疤在朦胧的天光下若隐若现——他正是黑蝎堂安插在学堂里的小头目，“烧光这些草，断了他们的疗伤药，魔都的江湖就该换天了！”

“放心吧，”身后的少年舔了舔嘴唇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，“白天我瞅准了，药田边上连个巡逻的都没有，比粮仓还松快。等烧完了，咱们顺几株龙涎草走，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，岂不快活？”

三人说着，已经摸到了药田的外围。

果然如他们所想，田埂上只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，晚风一吹，灯影摇摇晃晃，连个守夜的人影都瞧不见。绿油油的龙涎草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，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，像满地的碎银子。

“动手！”

疤脸少年低喝一声，率先扬手，就要把手里的火油包砸向那片长势喜人的龙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