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生可畏啊……”龙爷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带着一丝喟叹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。他想起雷哥发动政变时的狰狞嘴脸,想起黑蝎堂特使那双阴鸷的眼睛,想起他们谈合作时,语气里的轻蔑和贪婪。突然觉得,自己能全身而退,远赴南洋,或许是最好的结局。
至少,他还能保住一条性命,保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信封是素白色的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用红墨水画的小小的“龙”字。信是昨夜在船舱里写的,他枯坐了半宿,换了三张纸,才斟酌着落笔写下几行字。字里行间,没有枭雄的戾气,没有江湖的恩怨,只有一个过来人的叮嘱。
他想起那日在黄浦江的游轮上,林凡尘看着他的眼神,清澈而坚定。那个年轻人端着酒杯,对他说:“龙爷,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是人情世故。是护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,过几天太平日子。”
那时他还嗤之以鼻,觉得这小子太天真。如今想来,竟觉得这话,说得通透。
江面上,客轮的汽笛再次长鸣,悠长而嘹亮,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岸边,送行的人寥寥无几,只有几个跟着他半辈子的老部下,站在冷飕飕的码头上,朝着他的方向,深深鞠躬。他们的腰弯得很低,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。
龙爷将那封信,轻轻递给身旁的老管家。老管家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皱纹,是看着他长大的人。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把它交给林凡尘。告诉他,黑蝎堂的水,比他想象的要深。那些人,不是龙兴社这种地头蛇能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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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家接过信,紧紧攥在手里,重重点头:“老爷放心,老奴一定送到。”
龙爷最后望了一眼沪西码头的方向,望了一眼那片依旧闪耀的灯火。那里,有新的传奇正在上演,有新的江湖正在崛起。而他这个旧时代的枭雄,也该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