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苏晴点头应下,眼眶微微泛红,转身时,衣袖拂过炭火盆,带起一阵细碎的火星,她快步走到一旁,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痕。
这时,陈启然收起银针,林峰的手臂已经能微微动弹,只是还带着一丝僵硬,他试着抬了抬胳膊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站起身,走到林凡尘身边,目光望向浦东的方向,那里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,隐约能看到对岸的轮廓,岸边的芦苇荡在风里摇曳。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,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大哥,浦东那边的地盘,该派个人去镇守了。我看,就让战斗组的阿力去吧,他作战勇猛,又懂规矩,上次夜袭药田的时候,还知道留活口问情报,不滥杀无辜,肯定能镇得住场子。”
林凡尘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身边的兄弟,又看向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帮众,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期盼的商户,沉声道:“浦东是块肥肉,也是块硬骨头,光靠勇猛不够。我看,让苏晴的情报组先过去铺开脉络,摸清那些残余势力的底细,还有龙兴社留下的烂摊子;林落宇的后勤组跟上,帮商户们解决实际问题,修码头、通水路、补破损的房屋,让他们实实在在尝到甜头;最后再让战斗组去驻守,护一方安宁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一步,站在码头的石阶上,声音陡然拔高,透过码头的风,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从今天起,五龙会的势力,正式踏入浦东!我们不抢地盘,不苛捐杂税,只守规矩,护百姓!”
话音落下,码头的帮众们齐声欢呼,声音响彻云霄,惊得江面上的水鸟四散飞去,连江水都仿佛被这声音震得泛起了涟漪。龙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,红底金纹的旗帜,在阳光的照耀下,显得格外耀眼,旗面上的五条龙纹,像是活了过来,在风里翻腾。
陈启然握着那枚镖局徽章,忽然开口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,指尖轻轻摩挲着徽章上的龙纹:“龙爷说,雷哥的祖上是镖局的叛徒,带走了半块九龙玉璧。我总觉得,这事还没完。黑蝎堂的人,说不定早就盯上了那半块玉璧,还有我们身上的龙纹。他们是跨国的走私集团,手段狠辣,比龙兴社难对付百倍。”
林凡尘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像一把出鞘的利刃,直刺远方的江面,左臂上的龙纹隐隐发烫,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。他想起龙爷临走前的眼神,带着一丝警告,想起老者留下的那句“三年之约”,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。这场暗战的落幕,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。
“不管是谁,只要敢来魔都闹事,敢动沪西的百姓,敢打龙纹和玉璧的主意,我们五龙会,都奉陪到底。”林凡尘的声音掷地有声,目光扫过身边的兄弟,眼底满是坚定,“我们守的不是地盘,是百姓的安宁,是镖局的传承!”
夕阳西下时,浦东交界的地盘上,插上了第一面五龙会的龙旗。旗杆是用最结实的楠木做的,帮众们合力将它竖起,旗帜迎风展开,猎猎作响。商户们自发地放起了鞭炮,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,锣鼓声震天响,孩子们追着鞭炮屑跑,手里攥着糖人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几个年长的商户捧着牌匾,颤巍巍地走到帮众面前,牌匾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——护国护民,金粉在夕阳下闪着光,是他们连夜请老匠人赶制出来的。
夜风吹过江面时,林凡尘独自立在码头,望着对岸浦东的灯火,指尖依旧攥着那枚镖局徽章。他想起明日要去英雄冢祭拜麻雀,想起那壶还未开封的米酒,心头的沉重又添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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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江雾还未散尽,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。林凡尘一身素色长衫,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提着一壶米酒和一个香烛匣子,独自走到码头尽头的英雄冢。这里是一片小小的坡地,周围种着几棵松柏,枝叶常青,在晨雾里显得格外肃穆。墓碑是青石板做的,一排排立着,上面刻着五龙会成立以来,为护沪西而牺牲的帮众名字,麻雀的墓碑在最前排,碑上的字迹还很新,刻着“义士麻雀之墓”,旁边的小字是“忠肝义胆,护我沪西”。
林凡尘走到墓碑前,蹲下身,将米酒放在碑前,又点燃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袅袅的青烟升起,被江风吹得歪歪斜斜,消散在雾里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墓碑上,脑海里浮现出麻雀的模样——那个腼腆的少年,每次传递情报时,都会躲在晴花坊的后门,手里攥着一束茉莉,见到他就红着脸叫一声“林当家”。
“麻雀,”林凡尘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,“雷哥已经葬身火海,龙兴社的残部也散了,沪西安稳了,浦东我们也打进去了。你弟弟在账房学得很好,先生说他将来会有大出息。你放心,你的家人,我们会守一辈子。”
他抬手,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层薄霜,指尖触到冰冷的石板,心头一阵酸涩。江风吹过松柏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他沉默了许久,才拿起那壶米酒,倒了一杯在碑前的泥土里,酒液渗入泥土,散发出淡淡的酒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