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见到了不少前辈,也听到了一些有价值的观点。”苏曼附和道,随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,语气轻松了些,“说起来,江总,刚才听您提到念泽……是您儿子的名字吧?很特别,也很好听。”
提到念泽,江砚辞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,但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“嗯,五岁多了。”
“正是最可爱,也最需要耐心的时候。”苏曼微笑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,“我姐姐的孩子跟念泽差不多大,我有时候听她说起带孩子的事,都觉得真是甜蜜的负担,特别不容易。”
“是不容易。”江砚辞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,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单亲父亲的淡淡疲惫,“尤其是……一个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几乎像是自语。但苏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情绪波动。她没有追问,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好奇的神色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真诚而温暖:
“但念泽有您这样的父亲,已经非常幸运了。我姐姐常说,父亲给予孩子的安全感、格局和理性思维,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。”
这话说得恰到好处,既表达了理解,又给予了肯定,没有触及任何私人伤疤,只是纯粹地从孩子成长的角度出发。
江砚辞闻言,转回头,看向她。
车内的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偶尔掠过,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。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,没有算计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成年人之间彼此理解的坦然和尊重。
他看着她,夜色中,她的身影似乎与这温暖安静的车内空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,带来一种久违的、平和而舒适的感觉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几不可察地,微微放松了一直挺直的背脊。
车内重新安静下来,音乐舒缓,气氛却不再有初上车时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公事公办的冰冷。一种无声的、平和的气息,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。
车子最终停在苏曼位于市中心一处高级公寓的楼下。苏曼道谢下车,站在车门边,对着车内的江砚辞再次微笑着点头致意:“谢谢江总,今晚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客气,路上小心。”江砚辞微微颔首。
车门关上,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,很快消失不见。
苏曼站在初冬微寒的夜风中,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,脸上那抹得体而从容的微笑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微微加深了些许,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。然后,她拢了拢手臂,转身,步伐优雅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。
而车内,江砚辞靠回椅背,闭上眼,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。脑海中闪过酒会上苏曼沉静自信的身影,她谈及设计时的神采,以及刚才在车上,她提到孩子时那真诚而温暖的话语。
许久,他缓缓睁开眼,眸色深沉,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,那里面惯常的冰冷和疏离,似乎被什么东西,悄然融化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