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死这个骗子!”
污言秽语混杂着剧痛,将他淹没。他只能蜷缩着身体,双手护住头,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饶:“别打了!求求你们别打了!我还钱!我一定还钱!再宽限几天……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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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回答他的只有更重的拳头和脚踹。不知过了多久,殴打终于停止。那几个男人像搜刮战利品一样,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——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,手腕上那块撑门面的假名牌手表,连他手机都被抢走,狠狠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
“姓沈的,给你最后三天!再不还钱,下次废你一条腿!”领头的人丢下一句狠话,带着手下扬长而去,留下满地狼藉和瘫在碎木屑与灰尘中、鼻青脸肿、奄奄一息的沈嘉言。
他躺在冰冷的地上,脸上火辣辣地疼,嘴里有血腥味,肋骨似乎也断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眼泪混合着血水和鼻涕,糊了满脸。月光从被砸烂的门洞照进来,映出他此刻宛如丧家之犬的凄惨模样。
他想哭,却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嘶哑的、破风箱般的抽气声。
就在这时,被他藏在枕头下的另一部备用旧手机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、充满破坏痕迹的房间里回荡,格外瘆人。
沈嘉言像受惊的兔子,猛地一颤。会是谁?债主?还是……
他挣扎着,忍着剧痛,一点点挪到床边,摸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。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熟悉的、来自老家的号码。
是母亲。
他犹豫了很久,久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,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……妈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难听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虚弱。
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苍老的声音,却不再是往日的嘘寒问暖,而是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恐慌:“嘉言啊……是妈……你、你那边到底咋回事啊?今天村支书来家里了,说……说城里公安局打电话到村里核实情况,问你犯了啥事……村里现在都传开了,说你……说你在外面犯法了,偷税,还骗人……这、这可咋办啊?妈这心啊,跳得厉害……”
母亲的话,像最后一把盐,撒在了沈嘉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。连老家……连那个他曾经拼命想逃离、又时常在失意时觉得是最后港湾的小山村,都已经知晓了他的丑事。他最后一点遮羞布,也被无情地扯掉了。
“妈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安慰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喉咙里像是堵着千斤重的棉花,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从肿胀的眼眶里涌出,顺着脸颊流下,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。
电话那头,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追问、哭泣,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对他这个“有出息儿子”如今竟沦为“罪犯”的恐惧与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