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用尽全力写下的,带着泣血的哀鸣。信末,她没有署名,只是写下了日期。
信写完了,长达五六页。她反复看了几遍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这封信里,有真实的悔恨,也有精心的算计;有卑微的祈求,也有试图交换的筹码。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可悲,很没有尊严,但她已经顾不上了。这是她能想到的,最后一点可能触动江砚辞的“投名状”。
她将信纸仔细叠好,连同复制了证据文件的U盘一起,装进一个干净的牛皮纸信封。封口处,她用胶带反复粘了好几层,仿佛里面装着的是她全部的希望和未来。
第二天,她挣扎着起床,用冷水洗了把脸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游魂。她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揣进怀里,像捧着易碎的珍宝,走出了出租屋。
找到一家还算正规的快递站点,填写了砚珩集团总部的地址,收件人写了“江砚辞先生”。寄件人信息,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只写了“温”一个字和一个模糊的地址。选择了最普通的快递服务,付款时,摸出皱巴巴的零钱,心也跟着那递出去的钱一起抽紧。
看着快递员将信封扫描、装袋,她的心也仿佛被提了起来,悬在半空。这是她孤注一掷的求救信号,也是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求和书。
接下来,便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。
她几乎每天都要查询好几次快递物流信息。看到“已揽收”、“运输中”、“到达XX中转站”……每一个状态更新,都让她的心跳加速几分。终于,在寄出后的第三天下午,物流信息显示:“快件已签收,签收人:秦舟”。
秦舟代收了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随即又升起一丝微弱的期盼。秦舟是江砚辞最信任的助手,他代收,说明江砚辞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份快递的存在。他会看吗?看了之后……会怎么想?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整整一周过去了。
她的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。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,没有邮件,没有任何来自江砚辞或者他身边人的只言片语。那个她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牛皮纸信封,仿佛石沉大海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出租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,希望如同漏气的皮球,一点点瘪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恐慌和绝望。他看了吗?是不是看都没看就直接扔了?还是看了,但只觉得她更加可笑,更加不值得理会?
她坐立难安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终于,在等待的第八天,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。她找出顾彦律师的电话——那个她曾经拨打过无数次、大多被冰冷拒绝的号码。
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。这一次,电话响了没几声,竟然被接起了。
“喂,顾彦律师事务所。”是顾彦本人冷静而专业的声音。
“顾律师,是我,温舒然。”温舒然的声音干涩而急切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,“我……我一周前给江砚辞寄了一份快递,里面有一些关于沈嘉言的材料和一封信……秦助理已经签收了。我想请问一下,江先生……他收到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顾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公式化地回应:“温女士,江先生确实收到了您寄送的材料。”
温舒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急切地问:“那他……他看了吗?关于沈嘉言的那些证据,如果对案件有帮助的话,我……”
“温女士,”顾彦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,“您与沈嘉言先生之间的纠葛,属于您个人的事务。您提供的材料,我们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处理。如果其中涉及违法线索,我们会依法转交有关部门。但这与江先生和您之间的离婚诉讼,没有直接关联。感谢您的配合。”
没有直接关联……
温舒然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浑身冰冷。她不甘心,追问道:“那……那封信呢?我信里提到的……关于念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