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崩溃的庭外

“你在念泽的亲子运动会上放鸽子,让他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,自己偷偷躲起来哭的时候,想过他的‘活路’吗?”

“你在我母亲心脏病发,命悬一线,等着家属签字,你却优先去接沈嘉言妹妹,让她在急救室外空等两个小时的时候,想过她的‘活路’吗?!”

他一连串的反问,语气并不激烈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但每一句,都精准地撕开了温舒然最不愿意面对、也最无法辩驳的过往。那些被她轻描淡写、甚至不以为意的“小事”,此刻串联起来,变成了足以将她彻底淹没的罪证洪流。

温舒然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流淌。江砚辞每问一句,她的脸色就惨白一分,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
江砚辞直起身,不再看她惨白如鬼的脸色,目光投向虚空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决绝:

“现在,你来说念泽是你的命,没有他活不下去?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冰冷而讥诮,“早干嘛去了?”

他重新看向她,眼神里是彻底的了然和冰冷的宣判:

“温舒然,我告诉你,念泽跟着你,才是真的没有活路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残酷的预见性:

“你会把他养成什么样子?第二个温子昂?好赌,自私,永远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?还是让他重复我的痛苦——从小到大,永远被自己最信任、最应该依靠的至亲之人,毫不犹豫地排在末位,一次又一次地失望,直到心死?”

这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温舒然魂飞魄散。他连她的弟弟,她的原生家庭……都看得如此透彻,并且如此冷酷地将这种可能映射到了念泽的未来上!
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我会改,我会好好爱他……”她徒劳地喃喃,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江砚辞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与她对话的耐心。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、且充满危险的麻烦。

然后,他转向秦舟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,说出了那句让温舒然彻底坠入深渊的话:

“报警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“就说,有人在法院内对我进行纠缠和骚扰,干扰正常秩序,申请依法处理。”

说完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甚至没有再看瘫软下去的温舒然一眼,转身,迈开长腿,朝着走廊出口的方向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背影挺拔,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,仿佛身后那个崩溃哭喊的女人,连同他们七年的过往,都只是一场需要被彻底清扫干净的噩梦。

“江砚辞——!”温舒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,还想挣扎着追上去,却被秦舟和助理死死按住。

秦舟一边示意助理控制住温舒然,一边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手机,开始拨打报警电话。

冰冷的电子按键音,混合着温舒然绝望的哭泣和呜咽,在空旷的走廊里,奏响了一曲名为“终结”的、残酷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