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怎么会觉得理所当然?怎么会觉得是江砚辞不够理解她,不够大度?
紧接着,是儿子念泽那张稚嫩却写满疏离的小脸。他躲在老师身后,用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看着她,小声却清晰地说:“我不想跟妈妈走……我要等爸爸。”
连她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,她血脉的延续,都选择了背弃她。她这个母亲,做得是何等的失败!
最后,定格在她脑海的,是江砚辞那双眼睛。不再是往日的温柔、纵容,也不是愤怒、指责,而是彻底的、死水般的冰冷和漠然。在他驾车绝尘而去的那一瞥里,在他亲笔签下离婚协议的名字里,在他通过律师函发出的最后通牒里……那种冰冷,比这冬夜的雨水,要寒冷千倍、万倍!
他曾是她整个世界最温暖的来源,如今,却成了她所有痛苦的根源,和最深切的寒意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压抑到了极致,最终无法控制的、破碎的痛哭,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,混着冰冷的雨水,逸散在空旷的雨夜里。
温舒然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猛地蹲了下去,蜷缩在冰冷的、积水的人行道上。她将脸深深埋进湿透的膝盖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,发出了绝望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单薄的背上,冷风卷着雨丝灌进她的领口,但她毫无知觉。身体的感官似乎已经麻木,所有的知觉都被内心那滔天的悔恨所淹没。
悔恨!
如同最坚韧有毒的藤蔓,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疯狂地缠绕、勒紧,汲取着她最后一点生命力。每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,每一次她无理的指责,每一个她为了沈嘉言而投向江砚辞的冷漠眼神……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倒刺,深深地扎进她的血肉,带来迟到的、却足以致命的剧痛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