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,一片空旷。
是的,空旷。
那张巨大的、用整块黑胡桃木打造的书桌还在,但上面原本堆叠如山的文件、他惯用的那台定制笔记本电脑、他喜欢的那个紫砂茶杯、甚至是他随手放在桌角的金属钢笔……所有属于他的、带有他个人印记的物品,全部消失了。桌面光洁得能倒映出她苍白失措的脸,干净得令人心慌。
书桌后方,那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也空了大半。曾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商业典籍、外文原版书、建筑设计图册,此刻只剩下零星几本她买的时尚杂志和小说,孤零零地歪倒在隔板上,显得格外突兀和寂寥。他视若珍宝的那套绝版《资治通鉴》,他常用的那几本皮革封面的工作笔记,全都不见了。
空气里,只剩下新打扫过的、淡淡的清洁剂味道,无情地覆盖掉了原本萦绕在此处的、独属于他的,那混合着淡淡雪茄、墨水与沉稳木质香气的味道。
温舒然扶着门框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她猛地转身,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,一把推开了主卧旁边,那个堪比奢侈品专卖店的衣帽间。
更大的空洞,展现在眼前。
江砚辞那边,原本占据了大半个衣帽间的区域,此刻空荡荡得能听到回声。定制衣柜的门都敞开着,里面悬挂区空空如也,叠放区只剩下光秃秃的层板。他那些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高级西装、衬衫,他收藏的限量版腕表,他出差带回来的各种领带、袖扣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搬空了。
只有角落里,还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、略显陈旧的皮质盒子,盖子虚掩着,似乎是被遗忘,或者……是被刻意留下的。
而她这边,那些琳琅满目的礼服、包包、鞋子、珠宝,依旧拥挤地占据着属于她的空间,色彩斑斓,奢华依旧。可此刻,在这巨大的、被强行剥离出的空缺对比下,她这边的满当,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,反而显得无比讽刺和可笑。
像一场无声的、单方面的掠夺和宣告。
他走了。
不是赌气,不是暂时的分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