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,却不是她期盼的那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,而是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,也在此刻让她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般彻底清醒的中年女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浓浓的不满。
“什么砚辞不砚辞的!是我!你妈!”刘慧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锥子,瞬间刺破了温舒然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,“然然,怎么回事?!我刚跟你王阿姨通电话,她吞吞吐吐地问我,说……说砚辞要跟你离婚?!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!你告诉我!”
轰——
温舒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。消息……竟然传得这么快?连她母亲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?是了,江砚辞那样的人物,他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离婚这种大事,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?那些旁人的窥探、议论、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,此刻仿佛已经穿透了手机信号,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“妈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疼,想说点什么否认,或者解释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恐慌,在母亲这通兴师问罪的电话面前,非但没有得到丝毫缓解,反而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。
“你别叫我妈!你先跟我说清楚!”刘慧的语气更加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,“你到底是怎么搞的?!啊?江砚辞那样的金龟婿,别人家女儿削尖了脑袋都想攀上,你倒好!嫁进去了还不安分!怎么能让他生出离婚这种念头?!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?还是像别人传的,跟你那个什么合伙人不清不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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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!”温舒然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带着哭腔和屈辱。连自己的母亲,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的处境,而是质疑她,指责她!
“没有?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离婚?!”刘慧根本不信,或者说,她不愿意去相信更复杂的原因,她只认最简单的结果,“我告诉你温舒然,这婚绝对不能离!你赶紧的,不管用什么方法,去给他道歉,认错!女人嘛,服个软怎么了?哭一哭,求一求,男人心一软,这事不就过去了?”
道歉?认错?服软?
温舒然惨然一笑。她今天做的还不够多吗?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,像条摇尾乞怜的狗,换来的却是他绝尘而去的车影和更深重的羞辱。她的眼泪,在他那里已经一文不值。
见电话这头沉默,刘慧更加焦躁,语气也变得更加现实和功利:“然然,你听到没有?!你可不能犯糊涂!你想想,你要是跟江砚辞离了婚,你以后怎么办?你还怎么活?你那个小工作室能挣几个钱?够你买身上一个包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更让人心寒的算计:“还有你弟弟子昂!他最近看中了一个项目,正想着找他姐夫……找江砚辞投资呢!这节骨眼上你们要是离了婚,你弟弟怎么办?他的前途不就毁了吗?我们老温家还指望着他光宗耀祖呢!你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,把你弟弟的大好前程都给耽误了!”
弟弟,弟弟,又是弟弟!
温舒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原来,在母亲心里,她婚姻的破裂,她此刻正在承受的炼狱般的痛苦,都比不上弟弟那虚无缥缈的“项目”和“前途”重要!她存在的价值,似乎就是为了维系这段能给娘家带来利益的婚姻,就是为了给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铺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