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话语,如同最后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江砚辞心中那座早已遍布裂痕、摇摇欲坠的名为“婚姻”的堡垒上。堡垒轰然倒塌,扬起漫天尘埃,露出了底下早已一片荒芜、冰冷彻骨的真实面目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。只是低着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母亲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、象征岁月与衰弱的纹路,和他自己因为用力紧握而骨节泛白的手指。
小主,
脑海里,不再是不受控制的画面闪回,而是一场冷静到残酷的、有条不紊的清算——
酒店门前,她维护沈嘉言时那毫不犹豫的姿态,与自己手中那份尚未送出的钻石手链形成尖锐讽刺;
高烧混沌中,电话那头她冰冷的推脱和朋友圈里与沈嘉言餐厅相聚的明媚笑靥;
运动场上,儿子从满心期盼到光芒寂灭的眼神,和自己独自拼完乐高航母时的酸楚;
融资被拒时,她瞬间变脸的指责和那句“你根本不爱我”的可笑控诉;
总裁办公室里,那声刻意划清界限的、冰冷的“江太太”;
还有,最致命的一击——母亲命悬一线时,电话里她选择奔赴火车站那“急切”而“正义”的声音,以及ICU外,她姗姗来迟、在他冰封目光下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、最终狼狈离去的背影……
不是愤怒,不是怨恨,甚至不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无边无际的……虚无。
原来,心死之后,连痛觉都会消失。
他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阳光在空气中缓缓移动的轨迹,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