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江砚辞缓缓放下手臂。他转过身,看向餐厅方向。暖黄的灯光下,念泽正乖乖地坐在儿童餐椅上,小口吃着赵姨喂到嘴边的水果,时不时地,还会扭过头,朝着他这边看过来,咧开一个带着果泥的、甜甜的、充满期待的笑容。
那笑容,纯粹而温暖,却像一根针,刺得江砚辞心脏微微抽搐。
他走过去,在儿子身边坐下,拿过赵姨手里的碗和勺子,亲自喂儿子。
“爸爸,”念泽咽下嘴里的水果,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“妈妈是不是也记得运动会?她会不会来?”
江砚辞动作顿了顿,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、写满渴望的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儿子嘴角的果渍,声音低沉而温和,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虚无:
“妈妈……说她记得。她答应你会来。”
他没有说“一定”,也没有说“保证”,只是重复了温舒然的“答应”。
然而,这已经足够让小家伙心花怒放。念泽立刻开心地拍起小手,在儿童餐椅上扭动着小身子:“耶!太好了!爸爸妈妈要一起陪我比赛喽!”
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,江砚辞的心却沉甸甸的,像是坠了一块冰冷的巨石。
窗外,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。他抱着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的儿子,心里却清楚地知道,那个被轻易许下的承诺,就像这夜色中遥远而模糊的灯火,看似明亮,却可能随时,会被另一阵风,轻易吹熄。
而这一次,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,再去安抚承诺破碎后,儿子那颗必然再次受伤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