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镜头下的谎言与手背上的血

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,炙烤着江砚辞的每一寸神经。在意识模糊与身体极致不适的间隙,残存的理智告诉他,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。他最终用尽力气,拨通了特助秦舟的电话,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
秦舟在电话那头听到老板异常虚弱的声音,心里猛地一沉。他跟了江砚辞五年,深知这位上司性格何其坚韧,若非实在无法支撑,绝不可能流露出这般脆弱。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,以最快速度驱车赶到了江宅。

当他推开卧室门,看到那个平日里叱咤商界、永远脊背挺直的男人,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床上,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,额发被冷汗浸湿,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时,秦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江总!”他快步上前,触手所及是一片滚烫。

江砚辞勉强睁开眼,视线有些涣散,看到是秦舟,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瞬,哑声道:“去医院……”

秦舟不敢耽搁,立刻联系了与集团有合作的高端私立医院,安排好一切,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江砚辞。男人的身体沉重,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秦舟看着他强撑着的、不肯彻底昏迷过去的意志力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,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
他驱车将江砚辞送到医院,VIP通道早已准备就绪,专业的医疗团队立刻接手。检查,确诊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,需要立刻输液。当冰凉的针头刺入手背血管,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滴入身体时,江砚辞才仿佛从那种灼热的混沌中,找回了一丝清明。

他靠在单人病房柔软的枕头上,闭着眼,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股骇人的高热似乎在缓缓退去。秦舟安静地守在一旁,细致地调整着输液管的速度,又倒了温水,插上吸管,递到江砚辞唇边。

“江总,喝点水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十足的恭敬与关切。

江砚辞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疲惫,有感激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自嘲。他依言喝了几口水,干灼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。
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身体的难受稍减,但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散。温舒然那句“嘉言父亲住院了,我正陪他在医院忙着呢”像魔咒一样,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
鬼使神差地,他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。屏幕解锁,微光映亮他缺乏血色的脸。他并没有特定的目标,只是无意识地滑动着,或许是想转移注意力,或许……是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,仍在不甘地寻求一个答案,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更加难堪。

然后,他的手指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