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，是一名消防员。”徐医生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例行公事地介绍，“三个月前，一场化工厂特大火灾，他在爆炸前冲进去，一个人前后背出来了三名被困的工人。自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，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烧伤。”

屏幕上跳出一张治疗前的照片，那已经不是“惨烈”可以形容的了，而是一块焦炭。

陆小白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技术，为他进行了全身皮肤移植，”徐医生继续说道，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，“手术很成功，皮肤也正在缓慢生长。但是……就算以后养好了，他也终生不能离开恒温恒湿的空调房，骨骼和关节因为严重烧伤和多次手术，活动能力会受到极大限制，可能连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。”

一个冲锋在火场第一线的英雄，后半生却要被禁锢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。

陆小白感觉胸口堵得厉害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徐医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沉重，没有多说，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。

“这位，是我们的边防战士。”他指着门上的信息屏，“两个月前，在边境线上巡逻时，遭遇邻国士兵的恶意挑衅。为了保护身后的新兵战友，他用身体扑向了对方扔过来的爆炸物……”

屏幕上的档案照片里，是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年轻小伙子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，黝黑的皮肤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“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当场被炸断，腹部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，内脏严重受损。人是抢救回来了，但直到现在，还处于昏迷状态，没有清醒的迹象。”

陆小白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。

她仿佛能看到那片荒芜的边境线上，年轻的战士为了身后的土地和同胞，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身体。

徐医生没有停顿，又带着他们来到第三个病房门口。

“这位，是我们国家一位非常重要的空气动力学专家。”徐医生的语气里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和沉痛，“他主持的研究项目，可以让我们的下一代战机性能领先世界至少二十年。但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，被境外间谍收买的内部人员投毒。”

“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，非常罕见，等我们发现时，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和中枢神经。现在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衰败，全靠各种顶尖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。”

徐医生叹了口气，指了指病房里隐约传出的微弱敲击声。

“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，每天清醒的时候，就用唯一能动的手指，在特制的键盘上敲击，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，把脑子里剩下的关键公式解出来。”

陆小白的脚步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