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琛持续数日的冷暴力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苏晚柠越缠越紧,几乎让她窒息。公寓里冰冷沉寂的空气,他视而不见的态度,偶尔投来的、带着失望和讥诮的眼神,都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根稻草。她太害怕失去这最后一个看似能抓住的依靠了,哪怕这个依靠如此摇摇欲坠,布满裂痕。
对现状的极度不满,对“暴富”后扬眉吐气生活的渴望,以及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、对顾景琛或许还存有一丝真心的可笑幻想,最终混合成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,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在一个顾景琛再次彻夜未归,第二天清晨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早晨,苏晚柠顶着哭肿的双眼,拉住正要进浴室洗漱的他,声音沙哑而疲惫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:“景琛……那房子……我卖。”
顾景琛脚步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狂喜,但他迅速收敛,转过身时,已经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、甚至带着些许感动和愧疚的表情。他一把将苏晚柠紧紧抱住,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晚柠!你终于想通了!太好了!我就知道,你是懂我的,你是相信我的!”他的声音充满了“激动”,在她耳边反复承诺,“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!三个月,最多三个月,我连本带利把钱拿回来,风风光光地娶你!给你买最大的钻戒,最好的房子!”
他的甜言蜜语如同强心剂,暂时麻痹了苏晚柠心头那不断滋生的不安。她依偎在他怀里,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,尽管这个方向可能通往更深的地狱。
事情一旦决定,顾景琛的行动快得惊人。他几乎立刻就联系了好几家房产中介,催促他们尽快寻找买家。他表现得比苏晚柠这个房主还要急切,不断地对中介施压,要求“尽快出手”,“价格可以适当放宽”。
在顾景琛的不断催促和暗示下,面对中介提出的几个报价,苏晚柠几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力气和心思。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,拿到钱,摆脱眼下这种令人煎熬的拉扯和顾景琛阴晴不定的态度。最终,在顾景琛和中介的联合游说下,她懵懵懂懂地,以低于市场价近二十万的价格,与一个急于买房的客户签下了售房合同。
三百万元。刨去各项税费和中介费,最终打到苏晚柠银行卡上的,是两百八十多万。
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条长长的、显示余额变动的短信,苏晚柠有一瞬间的恍惚。这笔钱,是她失去了婚姻、失去了家庭、失去了尊严后,换来的最后一点血肉。如今,也要被她亲手交出去了。
钱到账的当天晚上,顾景琛显得异常兴奋和忙碌。他不停地接着电话,说着一些苏晚柠听不太懂的“行业术语”,语气亢奋。挂了电话,他立刻坐到苏晚柠身边,握住她的手,眼神灼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