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李景隆摆手,对赵铁柱道,“你亲自审,问出那泉州商人的落脚处,以及郑赐还让他打探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当夜,泉州商人在码头一处货栈被擒。锦衣卫搜出他随身携带的书信,其中一封是郑赐的亲笔,让他“详查市舶司账目,尤注意火器、战船开支”,还提到“若能得格物院图纸,重赏千金”。
铁证如山。
十月初九,李景隆上书奏报,附上郑赐书信抄本及王书吏、泉州商人口供。奏折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十月初十,大朝。
果然,郑赐率先发难,洋洋洒洒数千言,痛陈市舶司十大罪状。不少科道言官附和,要求严查李景隆。
朱允熥端坐龙椅,等众人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郑尚书所言,可有证据?”
“臣有泉州商人供词,指认市舶司吏员收受贿赂,私改船引记录。”郑赐呈上奏本。
朱允熥翻开,看了几眼,忽然道:“郑尚书,你这奏本中所附供词,说市舶司吏员收泉州商人五百两,泄露船引记录。可是如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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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!”
“那泉州商人,可是姓林,名旺?”
郑赐一愣:“陛下如何得知?”
“因为昨日,松江已将此案人证、物证送至京城。”朱允熥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折,“李太师奏报,泉州商人林旺,受你指使,贿赂市舶司书吏,窃取船引记录。此外,还让你打听火器、战船开支,甚至觊觎格物院图纸。郑尚书,你可有话说?”
满朝哗然。郑赐脸色煞白,扑通跪地:“陛下!这、这是诬陷!臣从未指使……”
“那这封信,可是你的笔迹?”朱允熥将书信抄本掷下。
郑赐拾起,只看一眼,便瘫软在地。那确是他的亲笔,末尾还有他的私印。
“陛下……臣、臣一时糊涂!臣只是想知道市舶司开支,绝无通夷之心啊!”
“绝无通夷之心?”方孝孺出列,厉声道,“那你打听火器、战船、格物院图纸作甚?郑赐,你身为工部尚书,不思报国,反与奸商勾结,窃取军国机密,该当何罪?”
“臣……臣罪该万死!”郑赐以头抢地。
朱允熥看向众臣:“诸位以为,当如何处置?”
徐辉祖率先道:“通番卖国,按律当斩!”
“臣附议!”“臣附议!”
一片附和声中,朱允熥却沉默了。许久,他缓缓道:“郑赐,你为官二十载,曾督修黄河,有功于国。此番虽犯大罪,然尚未酿成大祸。朕念你旧劳,免你死罪。着革去工部尚书之职,贬为庶民,家产充公。至于那泉州商人林旺,斩。市舶司书吏,流三千里。”
郑赐呆住,随即老泪纵横,重重叩首:“谢陛下不杀之恩!谢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