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交出沐晟与楚王、缅甸往来的所有密信、账册。第二,清剿刘全余党,一个不留。第三,配合本官,清查沐府在云南的产业,凡涉及走私、军火,一律查封。第四……”李景隆加重语气,“协助朝廷,整顿云南边防,绝不许缅甸再染指分毫。能做到么?”
“能!末将定当竭力!”沐春连连叩首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景隆扶起他,“本官会奏明陛下,言你戴罪立功,稳定云南有功。但若再有隐瞒,或阳奉阴违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眼中寒光说明一切。
“末将不敢!”
离开沐府,赵铁柱低声道:“公爷,沐春的话,可信么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李景隆道,“他确实未参与谋逆,否则不会这么轻易交代。但他对沐晟所为,知情不报,也是大罪。如今沐晟已死,他只能靠向朝廷,戴罪立功。所以暂时可信。”
“那咱们下一步……”
“去矿场,看那些军械。再查沐府账册,看与缅甸交易细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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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日,李景隆在沐春配合下,查封沐府产业七处,搜出密信三十余封,账册十二本。其中详载沐晟与楚王往来:楚王承诺,起兵后封沐晟镇南王,许其自治云南;沐晟则为楚王提供军械、药材,并通过缅甸商路,为楚王采购西洋火器。
与缅甸的交易更触目惊心:自洪武三十年起,沐晟以生铁、硫磺、药材,换取缅甸玉石、象牙、香料,十年间交易额达百万两。建文元年后,更开始贩卖军械,已售予缅甸弓弩五百张,腰刀三百柄,甚至有三门佛郎机炮。
“沐晟这是要养虎为患。”李景隆翻着账册,脸色铁青,“缅甸得此军械,必生野心。云南边防,危矣。”
“公爷,还有更糟的。”赵铁柱呈上一封密信,“这是在沐晟书房暗格找到的,是刘全写给沐晟的最后一封信。信中说,若事败,他可退入缅甸,孟养土司已答应庇护。他还说……楚王在缅甸,存有白银五十万两,以备东山再起。”
五十万两!李景隆心头一震。楚王竟在缅甸藏了如此巨款,这是真要勾结外邦,裂土自立了。
“刘全现在,定在缅甸。”李景隆决断,“沐春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点兵五千,随本官赴滇缅边境。本官要会会那个孟养土司,看看他敢不敢收留我大明的钦犯!”
“大人,这……”沐春迟疑,“孟养是缅甸阿瓦王朝的重臣,拥兵数万。咱们贸然出兵,恐引发边衅。”
“边衅?”李景隆冷笑,“他收留刘全,走私军械,已是挑衅。本官奉旨巡边,有权处置。你若怕,留下。本官自带兵去。”
“末将不敢!”沐春咬牙,“末将愿为先锋!”
十月十五,李景隆率五千明军,抵达滇缅边境的孟琏土司地界。这里山高林密,瘴疠横行,是汉、彝、傣各族杂处之地。孟养土司的寨子建在山上,易守难攻。
明军在山下扎营。李景隆派使者上山,递上文书,要求孟养交出刘全及楚王所藏银两,并保证不再与明朝叛逆勾结。
当日无回音。次日,使者带回孟养的回信,语气傲慢:“刘全是本司贵客,楚王银两是私产。明国无权过问。若欲动武,本司三万勇士,随时奉陪。”
“好个孟养。”李景隆将信撕碎,“传令,明日辰时,攻山。”
“大人,”沐春急道,“孟养寨险峻,强攻伤亡必重。不如……断其水源,围而不攻,待其自乱。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。”李景隆摇头,“刘全在缅甸多一日,便多一分变数。而且……”他望向山上,“你以为孟养真有三万兵?虚张声势罢了。赵铁柱。”
“在!”